众人齐齐陷入了沉思——
话又说回来,肃王殿下头发上叮叮当当的小辫,究竟是怎么来的?
李禛自然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他不动声色,没有去碰那几缕小辫,反而不露痕迹地略微偏头,让小辫露出来。
漆发上微微的银光闪动,显得格格不入,又透着些许诡异的和谐。
官员:“……”
是我们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在炫耀?
先前被祝轻侯问话的官员打了一阵腹稿,谨慎又谨慎地开口:“下臣有俸禄,无须束脩,多谢殿下和大人关怀。”
简单来说,就是我有钱,不用给我加钱。
话一说完,他立马陷入了后悔,他就是因为没钱打点,才被发配到雍州这个鬼地方。
希望这位大人可以强硬一点,无论他如何婉拒,依旧坚决要给他加钱。
祝轻侯道:“既然你不需要,那好吧。”他随口问其他人,“有人需要补贴束脩路费的么?通通报上名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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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的章节名感觉好像是小玉亲口说的,哈哈[星星眼]
小玉:加钱加钱通通加钱。
献璞:默默掏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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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出车祸了浑身疼,存稿用完了开始裸更,大家开车一定要小心呀!
第20章
短短一句话,顿时说到了众多官员的心坎里。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跃跃欲试,但谁都不敢率先应答,小心翼翼地觑着肃王殿下的神色。
肃王静坐在圈椅上,腰身笔直,颀伟峻拔,白绫遮住了眼,只露出湛若冰玉的下半张脸,看上去静雅温和,气度温润,不似孤身镇守边疆的眼盲藩王,倒像松姿鹤仪的有匪君子。
出于对肃王名声的畏惧,官员们不敢轻信他的温润外表,个个提心吊胆,疑心他下一刻就会说出什么可怖危险的话。
然而。
肃王殿下只是淡声道:“尽管说。”
短短的三个字,却让众人高悬的心稳稳落回肺腑中。
肃王,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似乎……还挺好相与的。
有他发话,众人纷纷报上名字,各自领了束脩。
原本那个摆手谢绝的邺京官员:“……”
不是,我还以为有诈,结果你真给呀?
祝轻侯懒懒地靠在圈椅上,懒得再偏头去看,索性直接伸手取走了李禛面前的卷牍,捧在怀里,对照着名字,慢悠悠地看这群人的反应。
都说治下应当恩威并施,李禛用威来治下,他便用恩来治下。
早晚,这些人会听命于他。
他看这群官员时,这些人也在悄悄地打量着他,心里不约而同地揣测,这位紫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肃王殿下对他,似乎格外纵容。
再看此人眉心的红痣,怎么瞧着,好像是……一道烙印?
“怎么?”祝轻侯托着腮,笑眯眯道:“好奇我是谁?”
众人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倒是守在书房两侧的王卒有几分好奇,祝轻侯究竟会如何介绍自己,按照他骄纵恣意的性情,难不成真的会向这些人承认自己是祝轻侯,让他们知道他是个罪奴么?
李禛不动声色,面前的卷牍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空白,他指尖停在空白的案几上,等着祝轻侯接下来的话。
祝轻侯向来骄傲,从前一旦出现在人前,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如今不同于前,只怕他——
“祝轻侯,你们知道吗?”祝轻侯兴致勃勃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低下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祝轻侯,簿阀显贵,郎艳独绝。
试问天下,谁人没有听过这八个字?
再看此人艳丽的容貌,眉间的红痣,众人一时沉默,此人是祝轻侯?!
怎么可能,肃王殿下怎么可能对祝轻侯这般顺从?
“没人知道吗?”见他们都不答,祝轻侯有些兴致缺缺,他才不信短短几月,他祝轻侯响当当的威名就被人遗忘了。
“下官略知一二,”有胆子大的开了口,“听说他风流成性,作恶多端,天子评他:‘子肖其父’,总之不是好人。”
那人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肃王的神色,祝轻侯是殿下的宿敌,这般评价,应当说到了殿下的心坎里。
至于面前这个紫衣红痣的貌美青年,他才不信此人会是祝轻侯。
出乎他意料的是,肃王并未出声附和,面上也并无恨意,指尖微动,无声地轻叩案几,莫名有种森冷凛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