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染像是反应迟钝,过了会才听懂男人在表达什么。
“你在怪我?”语气甚至有点不确定,是不该发生的事竟然发生了的奇怪。
严琛解释:“不是怪,而是告诉你,你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影响。”
青染明白了,缓缓点头:“所以的确是在怪我。”
男人为自己的话被误解蹙眉,但依然情绪稳定强调:“这不是责怪。”
“不是责怪,只是觉得我不该这样做?”青染轻嗤了声:“如果你真的不怪我就不会开这个口。”
严琛发现他和青染看待问题的角度明显存在差异。
提醒是希望青染以后做事之前多考虑清楚,不是每次冲突都能像今天这样安然无恙收场的,并不是在指责青染做错了。
男人缓和了向来冷峻的神情,再次温声表示:“这是两码事,我没有这个意思。”
想再详细解释一遍,但青染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青染的视角,严琛事后跟他说婚礼的主角无辜,不就是怪他错伤了无辜?
“你觉得周建明无辜?”
严琛拧了拧眉心,确认自己让青染生气了。
他尽量温和道:“周建明或许不无辜,但新娘并没有做错什么。”
青染嗤笑。
无辜?站在用原身养父丧事礼金布置的婚礼现场说自己无辜?
青染拥有原身的记忆,很清楚周家三老头操办丧事期间做的那些破事。
棺材、寿衣、经幡、纸钱等能用便宜的就用便宜的,停灵三天简办成一天,请来唱经的道士也敷衍了事。
原身在这些算是长辈的亲戚面前是个闷葫芦,见状什么也没说,可能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自己默默出钱将丧仪物品替换了一遍,轮到道士实在没办法,因为不能中途换,便多花钱让对方好好弄。
道士却讪讪告诉原身,他只是个没出师的学徒,周家图便宜硬把他喊来的,让他随便念念。
后面的宴席更不用说,也是怎么省钱怎么来。
青染总说原身与他不存在因果。
尽管事实如此,但当他借用原身的身体成为周青染的那一刻,也很难完全与周青染撇清关系。
青染当然可以解释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但他不想。
“不吃了。”颇感无趣地起身往外走。
[宿主你生气了?]系统在识海小声问。
青染:[不是生气。]
而是觉得假如连他都不站在周青染这边,那周青染这辈子该多可悲。
“青染。”严琛跟着追出去。
婚礼即将开始,宾客陆续落座,外面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挑小路走的青染迈步走在金灿灿的稻田间,严琛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青染。”
他低声道:“别不理我。”
第16章霸总
拂过田野的风吹得金黄的稻子沙沙作响。
也吹乱了男人额前的碎发,完整展露出他凌厉的眉宇。
严琛黑眸专注,偏冷的性格和长相让他样子显得有些冷淡,但拉住青染手腕的掌心却是烫的。
反观青染,多数时看起来情感热烈充沛,肌肤温度却即便在这炎炎夏日也温凉如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严琛看着青染认真道,“我是担心你以后继续这样行事可能遇到危险。”
这件事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另找个没那么多人在场的时间和地点,再不济今天私下找到人摊牌,也好过大庭广众直接将人激怒。
今天到场的可都是对方的亲朋好友。
好在这次对面不愿将事情闹大选择退一步,而且他也在场。
要是哪次他不在,青染又不巧遇到那种冲动起来不计后果的怎么办?
孤身一人跟所有人对抗吗?
而且仔细一想,严琛发现青染行事同样不计后果。
这种不计后果不是说青染容易冲动,而是他表现出来的对可能会发生的危险的不在意。
“青染,我知道过去的经历让你习惯了由着性子行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青染深深望着面前的人,透过那双星海般的眼睛,仿佛隔着时间长河看到了另一端挣扎求生的自己。
由着性子行事的从来不是原身,而是后来的青染。
“我接受这个解释。”他淡声道。
严琛松了口气:“光接受不行,还要记在心里。”
青染装作没听见,挣开被抓住的手哼了声:“还有另一件事没解释呢。”
从没被什么困扰过的男人顿觉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