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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 / 2)

他拍了拍闻清衍的肩膀,和蔼说:“叫我声舅父听听。”

“啊?”

闻清衍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什么舅父?

他哪来姓苏的舅舅?

苏长明不满的“啧”了声,好心解释:“你难道不知道吗?阿茵的母亲是我的姐姐。”

闻清衍彻底呆住了,他好半天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和阿茵不是……不是那种关系。”

他只是她的情人,她压根就没对外承认过他的身份。

苏长明却不管,仍旧乐呵呵地望着他,大有今天等不到这声“舅父”他就不走了的架势。

袖子的春生剑这时也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像是在催促他。

闻清衍动了动嘴,好半天才低低喊了声:“舅父。”

这声“舅父”使得苏长明朗声大笑,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好孩子。”

闻清衍缩了缩肩膀,很想将脑袋埋到袖中,但他却有个问题不得不问:“您怎么知道殊离花印记?”

这是他们之间的道侣契印,是他教会她,但却是由她主导签订的。

苏长明笑了起来,笑容和煦灿烂,“我也是个术士。”

闻清衍这才想起,南道真的天璇圣者虽然归属南山剑宗,却并不修剑道,反而专研于术法。

“所以她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他轻轻问。

苏长明沉默了下,“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他也很好奇,在他的姐姐离开后,他这个侄女消失在外的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仅将自己弄得身受重伤,本命剑都碎了一半,甚至还丢了一些记忆。

闻清衍忽然问:“她是在哪一年回到南山的?”

苏长明回想了下,“照夜五百六十八年,冬末。”

照夜五百六十八年,这一年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事便是人族出了位叛道者。

第二件事则是贺楼家最具天赋的小女儿,将自己的名字从剑碑上划去。

这两件事一件发生在春天,一件发生在冬天。

前一件事在轰动修行界前,被道门压了下去,除了道门高层外几乎无人知晓;后一件事则被贺楼家主一句“小女顽劣”轻飘飘揭过。

总体来说,照夜五百六十八年只是这片大陆历史中平平无奇的一年,史书用于记载它的笔墨甚至都撑不起半页纸。

但对于闻清衍来说,却是他短暂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页。

照夜五百六十七年冬,一个不被所有人认可的少年离开了家,在悬枯海岸的碧云镇租了一间破烂屋舍,他躺在床板上,冬夜刺骨的风吹得他全身发寒。

但在一个冬天死去也太过寂寥。

他望着院中那棵堆满落雪的槐树,心想等到它开出第一朵花后,他再结束自己这可笑的一生。

照夜五百六十八年春,与槐花一齐落下的,还有一位姑娘。

他的人生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苏长明继续说:“我记得那天是冬至过后没多久,”他陷入回忆中,“我那天得知贺楼家发生的事,决定去将她寻回南山。”

“你知道的,我姐姐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外甥女。

“但我那天找到她时,她的身上都是伤,本命剑也碎了。

“我问她是谁伤了她,但她闭而不答,只说要去月老庙,她和一个人约好了在那里见面。

“我问她是谁,她却说不记得了。

“她应该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

青崖山下,贺楼茵跟老青牛大眼瞪小眼。

她回头望着叶青,难以置信说:“你确定这一把老骨头能驮得动人?”

“青崖山不可御空飞行,”叶青面无表情说,“那不然你走上去。”

“呵呵。”

贺楼茵扯着嘴角笑了两声,想要召出春生剑直接飞上去却摸了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将剑放在闻清衍那了。

想要他继续每天帮她修剑,也不知道他懂没懂她的意思。

她抬头望了望高耸入云的青崖山,估算了一下距离,回头朝叶青笑了下:“我今天偏要在青崖山御空飞行,有本事你就让山顶上那个死老头把我打下来。”

“那是道宫宫主!”叶青朝她怒道。

贺楼茵耸耸肩,不置可否,她指尖凝出一道剑意,朝山上一甩,林木纷纷摇晃,树叶簌簌落下。她将叶青的怒喊扔在身后,踩着被剑风吹落的树叶,来到了道宫宫主面前。

老青牛去叶青匆匆赶来时,她已经在和道宫宫主下棋了。

叶青刚想控诉一番她的恶劣行径,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头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观棋不语。于是他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看到她就烦。

“我要黑子。”贺楼茵说。

道宫宫主点了下头,将装着黑子的棋篓推到她面前,贺楼茵从中捻起一枚黑子,对准棋盘正中心放了下去。

起手天元。

他心想,这姑娘要么棋艺高超,要么是个臭棋篓子。

但他都猜错了。

贺楼茵不太会下棋,她只是觉得落在正中心比较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