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花早就死了。
被关文清撬锁偷走后,她差点就要报警,但因为两人之前的情侣关系,小花又是关文清出钱买的,就算闹到警局也只会各大五十大板,得不到任何结果。
她想着要是他能好好对小花,她就忍了。
但是没有,冬日里被抱出来的小猫,被他的新女友赶出了家门,死在了冰天雪地中。
温棠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平复下来,“关文清没有靠山,演技也就一般,现在那张老脸也不吃香了。”
“他没有那个胆子主动对付我。”
胆小懦弱、只敢倚仗关系算计女人的关文清,早在当年被她整治过后就该知道厉害。
“有人想借他的手把我拉下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敌在暗她在明,见招拆招吧。
另一边,关文清满脸兴奋的打开了手中的录像机,又一次仔仔细细的重新看了一遍里面的录像。
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被安置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跟在后面的女人帽檐压得低低的,手忙脚乱的一手拿着衣服一手关门,露出的一截的完美下颚线。
是温棠。
竟然是温棠。
那晚,她房间里真的有其他人。
男人裹得太严实,看不出到底是谁,两人的举止又不十分亲密,就算交给秦岭,只怕也得不到什么实在的好处。
但是,他拍到了更多的画面。
桌上散落着刚冲印好的照片。偷拍视角所限,画面有些模糊,他反复比对几次,才确认照片上的人与录像中是同一人。
兴奋劲褪去之后,关文清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妒火,他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念念不忘多年的女人竟然如此亲昵的对待一个轮椅上的残废。
就算不知道那人的具体身份,关文清也能回想起那天蹲在医院病房的门口,匆匆一瞥间看到的画面。
温棠与那人十指紧扣,一只手自然地探进对方病号服内侧,轻柔的搂住腰肢。那人似乎身体极差,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使不上半分力气。从关文清的角度,始终看不到对方正脸。
照片一角已经被揉皱,温棠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却仍然清晰。
冲动之下,关文清给秦岭打去了电话,话筒嘟嘟嘟几声,上头的大脑冷静下来刚想挂断,对面却接通了。
“大早上的,搞什么搞啊!”秦岭不耐烦的大声释放不满,“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秦哥,”关文清硬着头皮,微颤的声音在目光落到照片上后忽然自信起来,“我这里有猛料,比你让我拍的照片还猛的猛料。”
“猛料?”秦岭的声音立刻正经起来,“下午六点,横店旁边的小酒馆,带着你的猛料来206见我。”
电话一下挂断,关文清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张张放进背包中,动作中犹豫了一下,将最亲密的那张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大雾弥漫。
周宴安陷在浓重雾气里,四周朦胧不清。连日来酸软沉重的身体忽然轻盈许多,像卸下了千斤枷锁。
雾中浮起温棠的身影。她穿着那件水蓝色长裙,裙摆拂过他的小腿,他竟然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她的手指落在他腰间,指尖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服渗入皮肤。
“棠棠……”他喃喃开口,声音不像平日般低哑,清润如昔。
温棠轻笑,呼吸扫过他耳廓。她俯身靠近,发丝垂落,带着他熟悉的淡香。周宴安抬手想碰她脸颊,手臂竟能自如的抬起。
他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细腻如瓷。温棠握住他手腕,引导他的手贴上自己腰侧。掌心下的身体柔韧有力,与他瘫软的双腿截然不同。
周宴安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站在雾中。双腿笔直有力,支撑着他全部的重量。
他本能地搂紧温棠,将她压向自己。他能感受到她胸膛的震动,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周宴安低头寻到她的唇,吻得急切而贪婪,像要将错失的时光尽数讨回。
温棠的回应同样热烈。她的手滑进他发间,指尖轻轻搔刮他头皮。周宴安舒服得叹息,将脸埋进她颈窝,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雾忽然散了。
周宴安睁开眼,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电视正播放着《同行者》最新一期,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画面里,温棠正抱着他上台阶。他瘫软的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晃悠,即便穿着鞋,也能清楚看到脚掌不受控制地下垂着。
梦里身体的轻盈感还未完全消退,现实中的沉重却已压回四肢。他试着动动手肘,一阵熟悉的酸麻立刻蔓延开。
电视里,温棠的侧脸在镜头下沁出细汗,呼吸略显急促,却仍稳稳托着他。周宴安看着屏幕里自己瘫软的身体,恍惚间又想起梦中站立的感觉。
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他闭上眼,耳边是节目里观众的轻笑,和温棠带着调笑的鼓励声。
病房的窗帘没拉严,一缕晨光漏进来,正好照在他搭在被子外的手上——苍白,消瘦,手背因长时间输液有些浮肿。
周宴安慢慢蜷起手指,握住了那一小片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