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被回来的胡哥翻成了侧躺的姿势,两条腿上缠着些许绷带,膝盖中间还放了个减压用的枕头。
“胡哥,帮我拿下手机。”
情绪稳定时,周宴安是护工最乐意服务的那类雇主——听话,且从不逞强。
“谢谢,放到我手边就好。”他挪动手臂,将手机拢到掌心,蹭开屏幕,寻找刚才那声提示音的来源。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条提示,“你的温棠棠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温棠加他了?
那她之前是真的忘了,还是说刚才的几句话这么有效果。
想不通缘由,但周宴安已用指节迅速点击了“同意”。
“你已添加了你的温棠棠,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加上好友之前的验证信息也跟着一并同步过来。
【你的温棠棠:周宴安,我是温棠,通过一下。】
周宴安的手掌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蹭了蹭,正好擦过一道被玻璃划伤的伤口。
“嘶……”有点疼。他用左手去掰右手指节,试图将蜷缩的手指撑开。被硬生生掰直的触感并不好受,酸麻中带着钝痛。
胡哥看到了他的动作,却没上前帮忙,雇主给他的要求是,周宴安开口请求或者实在做不到再去上前。
撑开的手指没坚持多久,又慢慢缩回半握的姿势。
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可目光一落到温棠的微信名片,心情又雀跃起来。
第一句话要发什么呢?他有些苦恼。
周宴安打字速度很慢,他要用指节敲出一个个字母,有时候还会按错就要删除重来。
一句不长的话敲了足足两分钟。
【周宴安:温棠,我是周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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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带我回家吧
温棠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车,短暂的红灯间隙里她瞄了一眼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就看到了周宴安这条略显官方的“自我介绍”。
本来没想回复,但周崇动作太快,一部分投资渠道已经开始同步给李姐。
【你的温棠棠:我知道。】
她摩挲了两下手机边缘,将手机放下,重新握住方向盘,专注的看向前方。
距离高架五百多米的位置,温棠眯起眼睛,前方一群人吵吵嚷嚷,把不算宽的路堵了大半,只剩一条窄道可供通行。
得变道绕过去。
她打了转向灯,等待合适的时机。刚转动方向盘,就听“砰”的一声——
追尾了。
“艹!”温棠狠狠的拍了下方向盘,降下车窗转头向后看去。
是辆白色的面包车,看起来已经开了好多年,褶皱中似乎有碎屑和灰尘随着车身的震动不断往下掉落。
旁边就是处理另一起事故的交警,温棠没动,也没贸然下车,迅速的给李姐发去消息,准备坐在主驾上等着保险到来。
可是后面的车主显然不这样想。
一个约莫三十五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下车,手里拎着公文包,像是写字楼里的文员。他头顶微秃,头发稀疏。
对方气势汹汹的走来,温棠甚至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因为愤怒而抽搐了一下,扭曲而狰狞。
她没开门,摇上车窗,任由对方走到跟前。
温棠今日开的是一辆很低调的车,全黑的外观,也不是什么太贵的牌子,有时要出门办一些不好被拍到的事情她就会开这辆车出门。
但兴许因为这样的原因,她被当成了软柿子。
“就知道是个女人开车!”那男人骂了一句,伸手拽住车门把手,试图靠蛮力拉开,“要不是你变道太慢,老子能撞上你?”
“耽误了我的事情,你赔得起吗?”
愚蠢,粗俗。
这是温棠的所有评价。
车门已经落锁,把手不可能被他拉开,交警就站在距离不远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频繁的回头,温棠庆幸车的玻璃上贴了防窥膜可以挡住她翻上天的白眼。
希望李姐或者严颂颂早点过来,她祈祷了一下,她自己一个人在即将到来的口水战中可能并不占有太多优势。
外面的男人看温棠没有反应,车门也拉拽不开,更愤怒了些,他用力的踢向车门,发出砰砰的响声。
尽管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更受伤的也不会是钢铁的外壳,温棠看到了他脸色那一瞬间闪过的痛苦表情。
电话铃声响起。温棠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李姐,看也没看便按下接听:“喂,李姐。”
对面传来一声低笑,是男声,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