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索性就过来了。”宋尧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来,想要迎着抓住施瑛。
“外面在下雨,来的时候带伞了吗?”施瑛拉住她的手,问着再家常不过的事。
好似今天宋尧回去,不是回去面对父母出柜的,而是与很多个寻常日子一样,只不过回家吃顿饭,吃完之后再回来跟她相聚。
“忘......”
哗!
玻璃移门被撇开的时候宋尧还是懵的,但施瑛吻她的时候,那些比在家直面父母时更难过的情绪像是突然被无限放大了,那种印刻进心脏里的疼痛和火辣在这一刻变成了她无法形容、无从辨别的疯狂。
热泪不由自主就落了下来,像是没有明天一样,想要被抱紧,想要被放逐。
施瑛也似是未从无边的噩梦中醒来,手是颤的,腰是软的,好像在推着宋尧将她按在墙上的时候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她只能不停地勾着摸着宋尧的脖子,手掌下微微搏动的血管以及肌肤的温热告诉她,她一直都挂念着,等着的女人回来了,不顾风雨。
所以说,没有理智的欲望是可怕的,爱的时候甚至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想要拆她的骨喝她的血,想要捆绑她,想要撕咬她。
但她又是如此的无力,她的身体无法完全托起这样的欲望一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却没有一个理由能将她强留下,她觉得不够,总是不够,不够到让她觉得心烦,觉得恨恶。
呼吸不畅的时候,她只能埋头靠在那片单薄的肩上,那处是不能让人感到强大的,那处甚至消瘦的让人觉得无法停留,但她这才觉得自己像是活着,像是有了可搀拉的孤木,像一切的心情都有了去处。不等休息,宋尧的吻再次落了下来,坚定且安静,抚摸着她的头,抚摸着她的后背,温暖热烈。
即使结束很久,两个人都没有人开口,施瑛闭着眼,紧紧地抱着她,如同即将干涸,渴望甘霖的禾苗,体感着来之不易的疗愈。
“为什么这么久......”
为什么会觉得她离开了那么那么久。
施瑛已经哭红了眼,嗓子哑到不能再哑,颤抖着:“我好害怕......”
发丝已经乱得全无章法,身上的睡衣也因贴近宋尧而濡湿出深浅不一的色泽,她微微抬眸看着宋尧,捧着她的脸如同捧着不能遗失珍宝,语气却是孩子般的质问,示弱着,又倔强着。
施瑛只有无比绝望的时候才会展露这样的一面,那么真实地表达着自己的恐惧和无力,没有半点伪装,不带半点戏谑。
“对不起。”
施瑛哭得咳了一声。
“做梦都是你,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
知道归知道......
施瑛闭着眼,无论是体力还是情绪已经都消耗殆尽,宋尧依旧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因为此刻的施瑛看上去真的太脆弱了,她都怕自己一放手,她就会倒下去。
“你等我,我擦一擦好不好?”
“嗯。”
听得施瑛答应,宋尧才轻轻松了松,见她稳稳当当地站好,就放心抽了毛巾下来,擦拭身体。
“来,我给你吹头发。”
“嗯。”宋尧乖乖过去,在洗衣机旁的角落里拿出一张小板凳过来坐下,这恰好的高度,施瑛举着吹风可以省劲很多,她们以前一直这样轮流给对方吹头发。
没有人去提及父母那边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施瑛手指灵活轻快地拨弄着宋尧的长发,风嗡嗡吹拂在耳边脸上,稍稍有些烫,但只要再烫一点,都不用提醒,施瑛肯定已经换了别处。
“好了。”施瑛应是笑了,因为她听到了施瑛惯常笑后的那一声气息,只是这样的笑又是短暂的,甚至并没有带着太多的真心。她能感觉到,施瑛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以至于两人相伴走回房间时,她都似有些站不稳,直往自己身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