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在上!他们是觉得神庙亏待了他们?那诺拉大人打算怎么做?还有贵客们,她们见了那些阴影里的尖耳朵吗?
阿尔自如地说出暗精灵的蔑称,令提醒她的学徒放松许多,也不自觉地流露出愤慨的神情:
诺拉大人已经往贵客的住所去了,她要我找你也一同往那里去。听说,贵客们一直关着门,还没有见那些贱骨头。
学徒朝中心神庙的神侍暂时的落脚处狠狠瞪了一眼,声音却压得极低:那些只有黑夜的尖耳朵真把自己当成女神的骨肉了,像他们这种被祂遗忘在地下城的种族,分明就是遭女神厌弃的废物。
我知道了。
阿尔当着学徒的面舒出一大口气,感激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谢你的提醒,愿女神保佑你,我这就过去看看。
学徒连连点头,又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叫我,艾琳我听说诺拉大人身边很缺人手。
神庙里的人员调度自然不是阿尔这样的小人物能左右的,故而她只是朝学徒回以一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便赶紧朝贵客的住所赶去。
学徒瞧着阿尔远去的背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盼望多半要落空,却还是伸长了脖子目送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慨叹道:
还是她运气好,谁能想到诺拉神侍会有今天呢
做着最多活计的暗精灵受着最不好的待遇,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事实便是如此,他们的衣着都很不体面,只比衣不蔽体好上一点。
他们灰扑扑地聚在神庙最体面的那扇雕花木门前,犹如一群淋了雨的落魄乌鸦。
阿尔没有放缓自己的脚步,但门边这群乌鸦的视线仿佛纵横的蛛丝,自她一出现便牢牢粘在阿尔身上。
她听见他们的交头接耳中夹杂着艾琳的名字,恍若未闻地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敲响了那扇门。
埃莉克丝神侍,我是追随诺拉神侍的学徒诺拉。
阿尔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并报出自己的目的:诺拉大人听说您遇到了一些困扰,您看,方便让我进去聊聊吗?
黏腻的蛛丝在阿尔出声后一寸寸收紧,过于强烈的情绪转为灼人的热度寸寸蔓上来,阿尔站得笔直,目光只落在面前的木门上。
赞美女神!你终于来了!
伴随着门扇的开启,有谁轻声地喟叹了一句,随即门后伸出一只手,倏地将阿尔拉了进去。
粘在阿尔身上的蛛丝因此齐齐断裂。
就是她?
有只低着头的暗精灵以气声问道,语声里隐约带着不服气。
是女神选择的她。暗精灵的同族回答她,这是祂的安排,命定如此。
女神为什么非要钟爱于一个人类!她甚至没有什么天赋,连符文都读不懂。
这是祂的安排。
更多的声音响起来,它们语调一致,情绪寡淡,与前面的质疑对比鲜明。
祂不会出错,命定如此。
这间专门腾给贵客的屋舍不仅装潢精致,垂着猩红色的丝绸帷幔,地上铺着揉杂着金线的长毛地毯,还弥漫着浓郁靡艳的熏香气息。
阿尔踏在那堪比松软草地的地毯上,根据自己残留的淑女课程的记忆,辨认出熏香的价值哪怕在百年之后,制成它的香料都价比黄金。
它们还在外面吗?艾琳,那群长耳朵有跟你说什么有的没的吗?
诺拉神侍拉住阿尔,她的神色很紧张,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
您在这里?诺拉大人,我还以为您还没有赶过来。
阿尔顺势凑近诺拉神侍,识趣地将自己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尖耳朵们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状态明显不太对,如果再这样下去诺拉大人,您瞧贵客那边怎么样?
诺拉神侍的眉毛闻言紧紧皱成一团,她往日里亲和红润的脸颊如今变得苍白,神思不属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