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吉知道这件事,就意味着是鲁伯特没替爱德华善好后。如果裴吉真的发了疯,把这件事宣扬了出去,爱德华饶不了裴吉,也不会放过鲁伯特。
不重!没事!
压抑着满肚子怨气,鲁伯特终于忍着剧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挨了一顿揍,可他却不能处置那个揍自己的人。
鲁伯特觉得自己在船上的这些年简直太憋屈了。不仅要给抠门斯皮勒父子卖命,还要被资历不如自己的懒蛋连揍带威胁,甚至对自己收的这个徒弟,都不好说什么重话。
这种憋屈,加重了鲁伯特想要往上爬的决心。
他忍着连绵不断的疼痛,朝向自己走过来的爱德华露出讨好的笑容,鲁伯特身旁的阿尔小声啜泣着。
爱德华见了,竟不是先问问受伤的鲁伯特怎么样,而是先来同阿尔说话,那张英俊的脸上还浮出了体面而温柔的笑容。
别怕,阿尔,你看,鲁伯特只是受了点小伤,裴吉和他只是闹着玩,没掌握好分寸。
可是阿尔很迟疑,她显得十分恐惧,可是裴吉刚才说什么人没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是谁没了?
爱德华立刻给鲁伯特使了个眼色,这个眼色让鲁伯特心里一寒。鲁伯特还没能说出个完整的句子,就好一顿咳嗽,裴吉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揍人了,分寸把握得太折磨人!鲁伯特觉得嘴里的血腥味特别浓,他有点吃力地解释道:
是裴吉吓唬人的,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他在胡说八道。应该是因为这几天没钓上鱼,害得他发了癔症,等他钓上鱼了就好了。
然而爱德华看过来的眼神还是很灼人。要想安抚住裴吉,那必须得给他白贝鱼。可爱德华就在面前,鲁伯特要是把剩下的那条白贝鱼不给爱德华,而给裴吉,就算解决了这件事,爱德华也会因为自己没得到鱼而记恨他。
所以思来想去,鲁伯特只得咬着牙道:
算了,我和裴吉这么多年交情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发癔症。这样吧,今天晚上我钓到的鱼,全归裴吉了!
他看着阿尔瞪大了眼睛,她的困惑毫不掩饰。别说阿尔困惑了,鲁伯特自己也很不解,明明是裴吉失控揍了自己一顿,到头来不是裴吉补偿他,而是他去补偿裴吉。怎么想都不合理!
可爱德华才不管什么合理不合理。他现在只想着把几年前自己做过的那件事严严实实地捂住,谁在这件事里受了委屈都不重要,只要不是爱德华自己受委屈,他都不会过问。
他拍了拍鲁伯特的肩膀,完全忽略了鲁伯特脸上那一瞬的痛苦,爱德华自顾自地欣慰道:
不错,鲁伯特,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吧。同在一条船上,你们和兄弟没什么区别。女神在上,你们要互帮互助才对!
鲁伯特低下了头,再抬着头看着爱德华的那张脸,他很担心自己会失控。
是,大副,您说的对。
看起来不明白状况的阿尔并没有开口问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她轻轻扯了扯鲁伯特的衣服,在爱德华离开后,压低声音道:
师傅,今晚我也跟你们一起钓鱼吧,到时候我钓到的鱼,都孝敬给您。
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不痛的鲁伯特,听了阿尔这话,心里终于感觉好受了些。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孩子,真不枉我收你做徒弟。
阿尔腼腆地笑了笑。
她觉得这句话,鲁伯特应该也对那个死了的徒弟说过。
爱德华走了没多久,裴吉就醒了过来。他一定是听到了鲁伯特的话,自以为抓到了鲁伯特的命脉,一时间变得很嚣张。
这种嚣张愈演愈烈,他很快就得意过了头,竟开始对鲁伯特吆五喝六起来。
喂!鲁伯特,把那卷绳子给我拿过来!
攀着桅杆的阿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海风从她身边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时不时擦过脸颊。
自这个高度望下去,甲板上忙碌的船员都显得渺小,他们的神情被高度模糊了许多。不过裴吉的洋洋得意依旧浓得可笑,她看到不少水手都在偷偷对他指指点点。
阿尔一边干着手头上的活,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面。
受了这么久的气,再窝囊的人也忍不下去。更何况鲁伯特一向自视甚高,瞧不起裴吉这种能力远不如自己的水手。虽然有把柄在裴吉手中,但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一味退让,裴吉只会越来越嚣张。
鲁伯特怎么可能甘心被裴吉捏在手心里呢?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裴吉的衣领,威胁道:
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再揪着不放,想继续要好处,没门!你不要命!老子也可以不要命!裴吉!你自己想清楚了。反正我要是死了,保准拉你给我垫背!
阿尔第一次见鲁伯特把佝偻的身子挺得那么直,他说的每个字都很大声,震得裴吉瑟瑟发抖,说完最后一个字,裴吉明显腿软了。
如果鲁伯特真的不在乎裴吉抓住的那个把柄了,裴吉的下场只会比鲁伯特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