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她不对自己好,还有能像这样纵容自己呢?
也许当年那位直爽的志愿者说得对,她就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
日复一日,她就在两点一线中往返。
她把偷窃变成了自己的游戏,把偷窃变成了日行例事。
她在一次次偷盗中尽情发挥自己的天赋。
她天生就是要做这个的。
她嘿嘿傻笑。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纵有谷在梦中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看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她怎么都不会忘。
她的盗窃行为被张引羊和张牧牧发现,两个小不点缠着她要出去。然后就是大狗袭击、福利院解散、三人就此分别数年。
即便小牛出现,二人都谅解了她,但纵有谷依旧不敢睁眼,她依旧愧疚,将一切阴差阳错归咎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
“你这孩子怎么手脚不干净呢?大家快来看啊,这人偷东西,快看看自己有什么东西丢了没?”
面前的人是孟琳,她的养母。
纵有谷与孟琳初见时,孟琳识破了她的诡计,但那时候的孟琳已然眼盲。
面前这位孟琳,双眼明亮,眼睛里闪烁的是几十年沉淀下来的精明,纵有谷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孟琳。
“我没有偷——”她话还没说完,孟琳的拳头就呼了过来。
孟琳左一拳头右一巴掌,饶是在梦里,纵有谷也感觉自己被抽得陀螺,脸上呼呼疼。
孟琳也坏,她不打肚子不打后背,专往不能被衣服遮到的地方打。
打完,孟琳解气了,就指着纵有谷哈哈大笑,说她怎么长得像猪头。
纵有谷搜肠刮肚出一堆脏话,正蓄势待发,孟琳却转身就走。
纵有谷愤愤不平,在梦里,孟琳还是与她处处作对。
做梦还不能随心所欲,这真是太憋屈了。
纵有谷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也不算完全漫无目的,纵有谷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虽然毫无规律地走着,但孟琳却始终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换言之,她在跟踪孟琳,正在等待时机给她一个报复。
终于,孟琳在一处路沿上背对着纵有谷坐下。
见有这么一个好机会,纵有谷攥着锅铲就往前冲。
“啊!”
惨叫来自纵有谷,她被孟琳擒拿在地。
“你胆子还不小,还想偷袭我呢,做梦吧!”孟琳得意地哈哈大笑。
孟琳问:“你叫什么名字?”
纵有谷闭口不答。
保持沉默不是为了装酷,而是一张嘴就一定会哭出来。
纵有谷已经能感受到自己不断打颤的后槽牙了。
孟琳松了手,见纵有谷仍旧不走,她又踢了纵有谷两脚,问:“你怎么还不走?”
“顶着猪头脸回去太丢人了。”纵有谷实话实说。
孟琳被逗笑了,她问:“要打个电话不?”
“不用,我和她们说过,为了方便出摊,我可能不回去。”
“行吧。”
纵有谷本想着等自己脸上的伤稍稍消下去一点再回去,结果院长离世的消息先传了过来。
是在街上听别人说的,她悲伤,却哭不出来,就愣愣地看着前面。
“人都要死的,看开点。”孟琳还是笑着说。
纵有谷瞪了回去。
“你跟我走不?”孟琳突然问。
“你又是干什么的,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因为你很有天赋呀,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脑子很聪明,动作也算灵活,我保证你很适合我提供的工作。”
“什么?”
“具体的我还不能告诉你,你先回答我,你走不走?”孟琳还是笑着问,她的笑却很冷漠,让纵有谷打了个寒战。
纵有谷沉默地思考着。
院长离世,孤儿院即将解散,她不确定自己之后会去哪里。
与其让保持永远的被动,不如她自己来选择。
“好,我跟你走。”语气非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