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谭谡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因为生气,一直没有看也没有回。
凌晨三点多,电话接通的那一瞬,李狸的眼泪就默然掉下来,她嗡着鼻子问:“你在不在家?”
谭谡听着她电话里的声音不对,从床上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的灯,问:“怎么了?我来g市出差,你没看到消息吗?”
李狸没有看消息,她压着波动的情绪,努力镇定地问:“我刚刚见到谭移了,你把他喊回来了,是不是?”
“你跟我说,等一等,就是要把言契交出去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竟然传来谭谡的笑声,他说:“你要吓死我了,深更半夜打电话来哭,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这好笑吗?这不是大事吗?”李狸生气地不住流眼泪,“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谭谡安抚道:“你当初进言契,不就是为了谭移顺利回谭家吗?现在也算辗转满足你当初的心愿了,有什么值得这样不开心的?”
“可是我没想这样,”李狸的声音喑哑,她说,“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方式!谭谡,你太自以为是了。”
谭谡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发脾气,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就当是把爷爷给我和谭移的安排调了个顺序,他坐公司,我娶你。这么想是不是不吃亏?”
李狸绷不住哭音:“谭谡你以后又老又没工作,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啊?”
“是啊,”谭谡努力压平唇角,“我又老又没工作,谁会把女儿嫁给我?”
“那你还生我气吗?李小猫儿。”
——
谭谡从g市回来,第一个见的人就是李舟渡。
他们约在言契的办公室见面,陈雅在旁递出一份草拟的董事会和高管改选人员名单。
李舟渡后靠在座椅上,单手撑着头,意兴阑珊地翻看,看到最后谭移的名字,他抬眸说:“你好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你对哪里不满意?”
“全部,”李舟渡简直要给他鼓掌,“公司的关键职位,全是你自己的人。打的一手好算盘,是想卸职以后继续当太上皇?”
谭谡说:“我卸职后也要稳定渡过交接期,舟渡你不放心,也可以一起监督。”
“谭移,”他又念着最后的那个名字,冷笑说,“凭他来做执行总裁?痴心妄想。”
“那你的意思是?”
“谢宗舫。”
谭谡一秒否决:“这是不可能的。”
李舟渡冷笑:“哪怕是创始人,被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踢出局的也不在少数。言契的章程里,应该没有规定必须由姓谭的来坐这个位置。论资历、论能力、论人心,谭移拿什么跟跟谢宗舫比?”
谭谡语气平平地陈述:“言契不能选一个随时会进监狱的总裁。”
李舟渡看着他:“所以,你说放权,也不过是临时虚与委蛇。那就没必要谈了吧?谭谡。”
他把文件夹扔回了桌面上。
谭谡道:“我在寻求一个双方合作和平过渡的方案,你何必用这么险恶的居心来揣度我?”
“就像当下,想要立即休战的方式不是没有。只是我答应过李狸,不会伤害李家,我不想叫她为难。舟渡,你又何必强求?”
李舟渡扯了扯唇角,说:“每次从你嘴里听到我妹妹的名字,都很让人恶心。”
他起身告辞,身后的谭谡缓声说:“停手吧,舟渡。你知道你赢不了。”
李舟渡听来好笑:“现在穷途末路的,应该不是我吧?谭总。”
谭谡说:“我怎么感觉是呢?”
李舟渡的表情冷下来。
——
那天李舟渡起床晨跑,在半亮不亮的灰暗天色下,发现客厅沙发上盖着毯子窝着睡着的李狸。
李舟渡走过去,垂眸看着她细细的手指捏着薄毯的边缘,在其下浅浅地呼吸。
他伸出手,碰到那张细腻白净的脸,旋即触及一片冰凉的潮意。
他心里微沉,手指收回的瞬间,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