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狸想,其实防备这么严密有些太夸张了,自己也不会再有一次为了谁抛下一切的勇气了。
李舟渡开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路边的她。
他按下了喇叭,看那双眼睛转过来,说了句:“上车。”
李狸起身,拍净了裙子后面的泥土,上车系好安全带,问他:“你干什么去了?”
“进香。”他回道。
暨溪宗祠常年供着香烛和瓜果,平日里只有一个年迈的阿伯守门,逢年过节、初一十五进出的人会多一些,其他时候都没有人。
李舟渡严格来说应该是个无神论者,没什么宗教信仰,但是这方面又好像非常坚守传统。
李狸不解说:“你怎么老愿意去那里?不觉得很阴森么。”
李舟渡没有回答她。
李狸悻悻别过头去,赌气说:“好,你就一直对我这样吧!李舟渡,你永远都别原谅我好了。”
他从后视镜里无声地看着她。
李狸有时候也不理解李舟渡为什么气性这样大,好几个月了还这样,真是讨人厌啊。
所以她在屋里追剧,接到谭谡的电话时,语气就特别差:“干嘛!”
谭谡问她:“你在哪?”
“干嘛?”
谭谡说:“请你吃饭,今天晚上有空么?”
李狸冷笑:“有空献殷勤,不如管好你自己吧?”
谭谡听她语气也不是很对头,便问:“我怎么了?”
“我家里都告诉我了,”她酸讽说,“听说你在外面很风流嘛,谭谡。”
谭谡一下就懂了,他说:“我跟辉盛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李狸当然非常清楚,中间是明百泉临阵反水跟谭从胥合谋挑衅,才有谭谡的反扑,期间还有一面之缘的顾韦华给谭谡泼咖啡的事,确实不像是有什么男女私情的关系。
但是她还是很嘴硬说:“我怎么知道?人家老公说得可有鼻子有眼的。”
谭谡气极而笑:“明百泉是什么人,你信他也不信我?”
李狸故意气他:“你俩在我这儿信誉度差不多,都是负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谭谡突然开口:“你不知道我吗?不是一直嘲笑我第一次的时候技术很差劲吗?”
李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脸色通红叱骂:“大白天的,你说什么呀!”
“不知所云,懒得理你。”她无比心虚的匆匆挂断了电话。
——
与辉盛当下的捉襟见肘不同,ticc自借壳上市以来在港股一路飘红,谭从胥春风得意,拟推ticc赴内地上市。
谭移先回s市搭通人脉关系,在一场晚宴中被引荐了s市证券交易所公益基金会的负责人万女士。
与别人对这个年轻人的无知与探究不同,万女士似乎早清楚他的来历,握手后笑吟吟问:“言契的谭总是不是你哥哥?”
这话一问,谭移便知道他们之间私交不浅,礼貌微笑:“对,您认识他?”
“知道啊,我还见过你女朋友呢,”她笑说,“李小姐为我们基金会捐的画,还一直摆在展厅里。”
谭移的表情凝滞了一瞬,脑袋里很快回想起那条没有再去回顾第二次的访谈。
他的脑海中突然起念,问说:“我可以去看一下吗?那幅画。”
万女士盛情邀请,说:“当然可以。”
第二天一早,万女士热情地陪同谭移,参观二厅的那副画。
谭移看着面前的画作,看到浩渺星河下破浪的孤舟,透过它又仿佛看到了创作者那双温暖可爱的眼睛。
耳边是万女士的轻笑:“李小姐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还是她告诉我的。当时没对上号,闹得不太好意思,我后来特意记了一下。没想到现在有幸见到本尊。”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谭移想。
他感到心脏久违的搏动,紧跟着胸口涌动起热流,那些被冷漠、麻木和痛苦封印的情感一霎冲破了闸口的裂缝,像迟来的巨浪轰然倾泻而出,推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谭移撑手扶着墙壁。
万女士吓了一跳,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有点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