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宗舫说是调研,但没有安排具体的工作任务。李狸自己从网上找了模板,每天像模像样地做记录,拍照、分析再做文字汇报发给他。
谢宗舫这个人真是非常搞笑,每天李狸发过去的邮件,他抽出空来都会正儿八经地回复她。
“已阅。非常不错!艰苦耐劳![点赞]”
“已阅。深入一线,踏实能干![微笑]”
“已阅。细心耐心,持之以恒![加油]”
李狸:谢伯伯您每天两个不重样的词真的不是百度来的吗?请别这样老派了...
虽然觉得被这么夸赞非常尴尬,但是李狸吃软不吃硬,谢宗舫这一套意外很合她的胃口,是以她越干越来劲,整天像个心甘情愿的小骡马欢实极了。
等这次谭谡再来,她也已经可以毫不怯场地大大方方陪同参观介绍。
明总也有意让李狸表现,笑吟吟让她展示学习成果,又仿佛这样能更客观公正一些。
陈雅跟在背后,看她像在自己家一样侃侃而谈,平日里多久做一次无菌采样啊、什么频次做微生物的控制监测,这个房间里的是液相色谱分析仪等等。
谭谡有心考教她:“这些术语是什么意思知道吗?”
李狸天天跟研究人员一起待,听他们说话也浅学了些皮毛,虽然不能很准确地解释,但是用大白话简单概括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说完,明总就很夸张地鼓掌捧场:“李小姐聪明好学,言契人才济济。谭总要是舍得割爱,我可真是要花大价钱把人留住了。”
谭谡也难得点头,夸了一句:“还不错。”
李狸不经夸,她来了劲又非常动情地说,李浦升当时生的病又称癌中之王,从发现到去世只有半年,家人一直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她自己真的非常尊敬做药物研发的科研人员,也希望有效药物现世能够减轻病人的痛苦,让普通家庭免受骨肉分离之痛。
谭谡的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他问:“嗯,你这是找到了人生目标要回去考研吗?”
李狸的脸僵住:“……”
你把天聊死了啊!哥。
一个下午,把公司主要的几个部门都参观了一遍,李狸憋着坏心,暗戳戳地向谭谡安利公司食堂一锅烩的大炖菜。
用她的意思就是,不到长城非好汉,谁来这不吃一次简直就是白来。
结果辉盛公司老总在旁哈哈大笑:“难得谭总莅临,怎么能吃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市里的饭我们早就安排好了。”
李狸:!!!
明总让司机载着他们开了一个小时去市区吃大餐。
工作内容再高级的公司,在饭局里都一个样,无外乎大鱼大肉、吃饭喝酒。
明总过来给谭谡斟酒,看着坐在一旁乖乖夹菜的李狸,笑说:“李小姐几个月驻场也很辛苦,来喝一点。”
李狸刚刚递出去酒杯,就被谭谡伸手按了下去。
他淡淡道:“小孩子就不用了。”
明总愣了一下,没想到谭谡会帮李狸挡酒,忙接话道:“是是是,小孩子不用。”
上桌喝了几杯,明总就上了头,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着辉盛目前几种主研的药物的研究进展和上了pd-l1抑制剂临床的几个成功案例。
李狸听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简直谁错过了风口谁就是傻子,真恨不得自己从口袋里掏钱也投个几块进去。
谭谡对这些套路深谙于心,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他私下问李狸:“之前喝过吗?”
“没有,”李狸小声说,“明总一直很照顾我。”
“嗯,”他挟了块鱼肉,又问,“待这么久,研究出来什么?”
李狸觉得他这话问得不怀好意,像是挖苦自己,立即辩白说:“我写了很多东西的,都发给过谢伯伯了。”
“一会儿拿给我看看。”
“一会儿?”
“嗯,今天晚上看完。”
饭席结束,大家都喝了不少,明总大着舌头要帮他们在市区开房休息,谭谡拒了。
他说明天一早八点就开会,没必要浪费路上往来时间。
于是谭谡也住进了李狸所在的那家小酒店里。
回到房里,李狸翻找工作记录,汇总在一起又删删减减,准备发送时才发觉自己还没有谭谡的联系方式。
她于是抱着自己的笔记本找过去。
陈雅去买解酒药留着房门,谭谡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没有睁眼。
李狸放轻脚步,把自己的电脑放在桌上,看着谭谡一动不动,也不知他酒量如何,现在算醉到什么程度?
她犹豫了一下,踢了一下谭谡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