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珺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前言不搭后语地道：“但他们会夸我……”
“而且我没有伤害别人。”
也不知道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搭的，梁既安莫名被他噎了一下，也大概从他的回答里拼凑出小孩身上的毛病。
需要从别人口中获得认同感，以及不在乎自己的处境。
梁既安耐心地道：“你是没有伤害别人，可是你在伤害自己，孰轻孰重你很清楚，不是吗？”
“哪怕你只是把录视频当作一个消遣，或者是单纯的情绪发泄的平台，但是你不会知道脚下靠近的究竟是悬崖还是大路，如果真的一脚踩空掉进深渊，你又要指望谁来救你呢？”
沈灵珺或许确实是个笨蛋，但他至少不是自以为是的蠢货，旁人说话，一遍两遍听不明白，到第三遍解释清楚的时候他也就懂了，而且他有时候也并非不懂，只是从小养成了自欺欺人的保护机制，第一反应总是想先逃避。
“对不起。”沈灵珺道歉道：“我之后不会再录了。”
梁既安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半强迫半哄骗地让他把脸抬起来，他太知道怎么哄人，尤其是对沈灵珺。
“不要跟我道歉。”
“而且为什么要听别人夸你呢？”梁既安道：“身边有很多人喜欢你，何文对你好，也不完全是因为我。”
沈灵珺知道，他当然能感知到身边人对他的善意，但他总是怕，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可怖，像一个怪物一样需要不断投喂爱意才能活下去。
他想说，如果他们知道我实际上是什么样子的话一定会觉得我是个怪胎，而且一定会避之不及。
梁既安像是看出他心里所想，“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知道。”
“你没有义务让所有人了解你的一切，”他轻笑着道：“而且你只表现出了这么一点，他们都已经很喜欢你了。”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沈灵珺自己补齐了。
这就足够了。
他被梁既安的话哄得服服帖帖，像是被人顺毛顺迷糊了的小猫，眼神都变得有点迷离，又一次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一定不会再犯。
梁既安摸了摸他的脑袋，“上完药早点休息。”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回避了某些事情，逃避或是沉默，在某些时刻的确适用。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第39章
梁既安带来的那管药今晚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沈灵珺别扭地拧着身子给自己上完药，屁/股上指痕红印分明，肿得都快成桃子了，他坐不下来也躺不下来，只能抱着被子趴在床上，人虽然有点困了，但药膏涂在皮肤上又凉又烫形成了一种矛盾的刺激，把睡意都给闹没了。
他在心里骂梁既安下手太重，就算每次都会给他送药哄他，但打人就是打人，怎么从来都不道歉！
况且就算他犯了错，难道梁既安揍他就对吗？怎么能实行棍棒教育呢？何文不是说梁既安脾气很好不是传统型家长吗？
现在看来何止是传统型家长，脸一冷手一抬，简直跟封建老古板没差！
他现在看到梁既安摘腕表就害怕，以后就算他挣钱了也绝对不会给梁既安买手表的。
眼皮酸涩得厉害，沈灵珺伸手揉了揉，趴在床上毛毛虫似的蠕动了两下，现在是真的在梁既安面前把面子里子都丢完了，他也真恨自己这不争气的嘴巴，要是不喝那两杯水，说不准就不会那么丢人了。
思绪自然而然地拐到了某些画面上，沈灵珺下意识捂住了眼，但脑海里的画面却怎么都挥之不去，他认真地想了想，好像……大概……他也没觉得很恶心？
主要是被吓到了。
梁既安毕竟是他哥哥。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半晌，沈灵珺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后还是要和梁既安保持一点距离，包括阮寄川他们也一样。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梁既安替他请了两天假，何文第二天早上就没有叫他起床上学，这会儿五月下旬，离高考其实也没剩几天，他该学的能提上去的分也就那样了，梁既安收到他最近的成绩单还有些意外，沈灵珺这几次的模考渐渐都能踩上线了。
沈灵珺趴着睡了一晚，整个人扁扁地起来了，眯着眼洗漱完下楼吃饭，何文差点没被他的脸色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