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生前要求的,尘归尘,土归土,埋葬在土地下,但不要太麻烦,就近也好。”切原赤也低声解释着。
这些事还要切原赤也解释,一定很奇怪,但朝雾凛顾不了那么多,切原赤也不问,她就也装傻不会主动交代。
就近呀,朝雾凛恍惚想着,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和切原赤也已经搬到了东京都港区,在他们生命的尽头时,自己应该把他们接来东京的医院进行救治了吧?
一定的,未来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对家人的重视和帮助方法始终如一。
在切原赤也手机里呆着的那张照片,也是自己在多磨陵园祭拜的时候拍摄的吧,朝雾凛回捏了下他的指根报复回去。
她退后一步拉开点距离才能抬头将他看个清楚,曾经少年尖锐意气风发的幽绿色瞳孔此刻柔和看向她。
“啊,你没刮胡子,好丑。”
自从昨天见到切原赤也以后,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面容总是充满疲倦,昨天中午一起睡了也许会好一点,但现在又明显到朝雾凛都很难忽视不在意。
带着血丝的眼球,睁不开的眼皮,要不是他刚才眼睛惊讶睁大成圆形,她还真以为切原赤也十年后变成小眼睛了!他脸颊下方、嘴巴周围一圈细密的青茬冒出,头发虽然没有油但也没有用发胶定型的精致感。
“你看起来站着都能睡着了。”朝雾凛戳了戳正在整理自己仪容仪表的切原赤也后腰,他正照着镜子清理。
“不帮忙还捣乱。”切原赤也打掉她乱来的手。
男生打扮起来也很快,没多久他就收拾完好像变了个人,还穿上了一身黑西服,严肃、精致,挑不出任何错误。
朝雾凛很想去看望自己父母,她忍耐着焦虑不让自己在切原赤也面前显露,看他这一身装扮她的心情成功被打岔分走了关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衣服,休闲、宽松,暗自宽慰着自己在天国的爸妈不会计较的,她又忍不住抱怨切原赤也怎么穿成这样,是要代表国家出席会议吗。
“凛,那是看望你父母,我该穿的正式一点让他们安心的。”
不得了,切原赤也现在说话超像大人,朝雾凛惊叹,这样对比,不就显得她太笨拙幼稚了吗?!长大了会让一个人这么有心眼?
收拾完的切原赤也精神许多,外人轻易看不出他的疲惫,他开着车载朝雾凛一起去郊外。
十年后的车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坐在左边副驾驶座上的朝雾凛撇撇嘴,除了座位宽敞一些啦,内循环通风更舒服一些啦,车内饰看起来更有设计感更高级一些啦,但这是因为切原赤也买了贵的车吧?!不是赛车级别的车,只是简单的低底盘轿跑,外表低调内里宽敞舒适。
吹着迎面的风,在去见父母的路上,朝雾凛觉得体验十年后的轿车这件事都没那么令她兴奋了。
小雨下个没完,在十月底这个天气吹着太阴寒,切原赤也提醒她关窗户不要再用脸接雨水了。
切,她也没想到嘛!从地库坐上车,到路上对雨的降落都没什么概念,吹了一脸雨感觉风吹得窒息才想起她没升起车窗这个结界!人为什么不能同时拥有兜风的快乐和不淋雨的快乐呢?
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挑不出框架去思考一个完美的回答,一路发呆望着风景就到了她既期待又忐忑紧张的地方。
她就要见到十年后的爸妈了,有他们在的地方才是家,她要回家啦。
切原赤也轻车熟路地领着她往山腰走,望身后看去,是一片整整齐齐的墓碑,在雨中沉默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的伞始终更倾斜她这一边,那黑色的名贵西服被淋湿了也无所谓,朝雾凛想推到居中的位置也被他拒绝,理由是害怕她感冒。怎么,她是笨蛋吗,淋雨就感冒?那他淋雨就不会感冒了?
朝雾凛正想着怎么回击,晃眼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在陌生的照片上。
那是她爸爸妈妈,和她交织有十八年记忆的爸爸妈妈。现在他们只是墓碑上的一张照片,但那照片是新的,有她没见过的脸上新增的纹路,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他们依然慢慢走着,只是在某一段生命戛然而止。
空气好像变得稀薄,她感觉呼吸有些喘不过气来,朝雾凛将此怪罪于半山腰太高,氧气含量不足,尽管这里海拔只有43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