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月靠在赵绩亭肩上,眼睛亮亮的。
“绩亭。”她轻轻唤他。
“嗯?”
“咱们的宅子,叫什么名字好?”
赵绩亭想了想,道:“你来取。”
傅明月睁开眼,望着车顶的帷幔,想了许久,忽然道:“叫‘双梧居’可好?”
“双梧居?”赵绩亭念了一遍,微微笑了,“两株梧桐,并立而长,明月取得名字很好。”
傅明月也笑了,把脸往他肩上蹭了蹭,轻声道:“往后咱们空闲时就在双梧居里,你审你的案子,我读我的书,还可以在梧桐树下喝茶赏景。”
赵绩亭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好。”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赵绩亭扶傅明月下了车,送她到院门口。
傅明月转身,望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绩亭,”她轻声道,“今夜我很欢喜。”
赵绩亭望着她,目光软得像春水,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轻声道:“进去吧,早些歇着。”
傅明月点点头,转身走进院门。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立在雪地里,望着她。
“绩亭,”她唤他,“你也早些回去歇着。”
他笑了,点点头。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无声无息。
赵绩亭寅时便起了身,换上朝服,往皇城去。
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在京七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
他立在午门外,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那案子,今日该有个结果了。
卯时正,钟鼓齐鸣,朝会开始。
皇帝端坐御座之上,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
赵绩亭远远望着。
朝会议了几件事,都是寻常政务。
末了,皇帝忽然开口:“大理寺丞赵绩亭何在?”
赵绩亭心头一跳,出班跪倒:“臣在。”
“朕听闻,月前城西那桩命案,是你主理的?”
“是。”
“查得如何了?”
赵绩亭深吸一口气,将案情经过细细禀报,从发现死者,到追查线索,到找到证人,到画出画像,到张贴海捕文书,一一详述。末了,他道:“臣已查实,那凶手乃前朝余孽,背后尚有主使,不日便可将其擒获。”
殿中一片寂静。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赵绩亭,你入大理寺不过月余,如此勤勉,朕要赏你。”
赵绩亭叩首道:“臣不敢居功,此案能破,实赖秦少卿指点,同僚相助,更有百姓仗义作证,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赞许之色:“不居功,不诿过,难得。朕记得,你殿试时便以‘务实’二字自勉,如今看来,这二字你是真做到了。”
她顿了顿,又道:“大理寺丞一职,品秩虽不高,却是要职,你能在短短月余便站稳脚跟,实属不易,朕心甚慰。”
赵绩亭叩首谢恩。
皇帝又道:“那凶手背后的主使,你需彻查到底。无论牵涉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
退朝后,赵绩亭随众官退出大殿。
傅明月收拾好书囊,与沉芸娘叁人告别。
沉芸娘要回江州过年,周婉贞留在京城,林疏桐却说不回河东了,就在京城租间屋子,趁着假期多读些书。
“林姐姐,你也太用功了,”沉芸娘苦着脸道,“这大过年的,也不歇歇。”
林疏桐淡淡道:“笨鸟先飞,我底子不如你们,便得多下些功夫。”
傅明月望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佩服。
这世上,有天赋的人不少,可能像林疏桐这样清醒又刻苦的,却不多。
出了国子监,却见赵绩亭立在老槐树下,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傅明月快步走过去,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日要审案吗?”
赵绩亭道:“案子审完了,凶手抓到了。”
傅明月眼睛一亮:“真的?”
赵绩亭点点头,将食盒递给她:“这是给你的贺礼。”
傅明月接过,打开一看,是一碟桂花糕,做得精致,上面还撒着几粒金黄的桂花。
“那货郎送的,”赵绩亭道,“他说他媳妇做的桂花糕是京城一绝,非要我带来给你尝尝。”
傅明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点点头,道:“真好吃。”
赵绩亭望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二人上了马车,傅明月忽然道:“绩亭,郡主今日邀我去王府,说是有好东西给我看。”
赵绩亭道:“那我送你去。”
到了王府,傅明月下了车,回头望他:“你晚上来接我?”
赵绩亭点点头:“酉时,我在这儿等你。”
傅明月笑了,转身往府里走去。
赵念祯已在演武场等着了。
一见傅明月,她便拉着她往里走,边走边道:“明月,你快来看,我新得了一件宝贝。”
进了演武场,傅明月怔住了。
场中摆着一副盔甲,银光闪闪,从头到脚,样样俱全。
傅明月走近细看,只见那盔甲做工精细,甲片一片片迭得整整齐齐,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赵念祯得意道:“这是皇姑母赏我的,她说我既然喜欢骑射,便该有一套自己的盔甲。这是照着军中制式做的,轻便得很,穿上也不累。”
她说着,便让丫鬟帮着穿上盔甲,银甲贴身,衬得她英姿飒爽。
赵念祯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从前一样灿烂。
二人从演武场出来,已是申时叁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