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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永不坠落】第一章瘦弱可怜的实习女仆(2 / 2)

卢米安猛地收拢五指,将那瞬间掌心异常的温热感和精神涟漪死死攥住、压入心底最深处。他转过身,面对圣女时,俊美的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无可挑剔的平静与温和,碧蓝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映不出丝毫内心的动荡。只是,当他开口时,那完美的声线里,泄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沙哑:

“没什么,我们走吧,不能让圣座久等。”

他迈开步伐,与圣女并肩走向光辉璀璨的主殿深处,骑士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回响。每一步,都仿佛在重新巩固那个名为“卢米安·塞洛”的完美形象。

圣殿的光辉依旧庄严夺目,命运的齿轮却在此刻,发出了无人听闻的、咯吱作响的初始音节。

圣殿高层的会议,往往比最严苛的训练更耗费心神。当卢米安与圣女伊露娜一同走出内殿时,暮色已为纯白的圣殿建筑群披上了一层灰蓝色的薄纱。

长廊两侧燃烧着长明火把,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曳在光洁的石地上。伊露娜的步态永远优雅而平稳,如同她身上流淌的圣力。沉默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话题却转向了更沉重的事务。

“北境回报,昨日‘暗潮’的波动又增强了三分。莉亚娜御座麾下的圣骑士团,似乎又有损耗。”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忧虑,“这‘黑暗天灾’……已笼罩大陆整整三年了。”

卢米安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神变得凝重。“天灾”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三年前毫无征兆地从大陆各处深渊、遗迹中漫溢出的污秽阴影。它们侵蚀土地,扭曲生灵,普通武器难以伤害,唯有灌注了光明源力或特定元素之力的攻击才有效。圣殿骑士团、各地支配者麾下的力量,乃至整个大陆的联军,都为抵御这无止境的侵蚀而疲于奔命。

“愿光明护佑捐躯的勇士。”卢米安沉声道,这是他一贯的、无可指摘的回应。但他的思绪却更深了一层。他经历过与暗潮生物的正面厮杀,那些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阴影,不仅攻击肉体,更能磨损心智。每一次战斗归来,即便身体在圣光沐浴下恢复,灵魂深处却仿佛残留着一丝寒意。圣殿的赞歌称颂他和同僚们是“不破的壁垒”,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抵挡那黑暗的冲击,壁垒内部都会产生细微的、旁人无法察觉的裂纹。

“幸好,”伊露娜的语调略微扬起,像是要驱散这份沉重,“卡尔文大人带来了希望。神谕所示,他是终结这场天灾的‘天命之子’,他所获知的封印之法,是唯一的救赎之路。”

卢米安点了点头。卡尔文,这位半年前突然出现,手持古老信物、并能解读残缺神谕的旅行者,已被教皇和枢机会正式承认。他的到来,确实给被绝望气氛笼罩的圣殿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只是,”伊露娜的话锋轻轻一转,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眸看向卢米安,里面盛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一丝不忍,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那封印之法的具体内容……尤其是其中关键的一环,卡尔文大人和教皇圣座,都认为还不到公之于众的时候。”

卢米安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问:“连我也不能知晓么,圣女阁下?”

伊露娜轻轻摇头,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还不到时候,卢米安。”她的声音更轻,却像一道温柔的枷锁,“当需要你,当那个必须由你来完成的使命降临时,你会第一个知道。教皇圣座说……‘那是唯有最纯粹的骑士之魂才能承载的重担’。请你,相信我们,也相信光明的指引。”

最纯粹的骑士之魂。卢米安在心底默念这个词。它像一枚荣誉勋章,也像一道沉重的判词。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躬身,如同接受任何一项来自高层的命令:“我明白了。我会耐心等待,并时刻准备着。”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忠诚与服从毫无裂隙。伊露娜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那忧虑更深了一重。她最终只是温言道:“去休息吧,卢米安。明日清晨,训练场还有新一届的见习骑士需要你的指导。他们是未来的希望,看到你,就能看到骑士之道的典范。”

典范。

卢米安独自走向骑士长寝区的路上,这个词在他心中回荡。在训练场,他是技艺超群、要求严格的导师;在战场上,他是身先士卒、稳固军心的旗帜;在信徒眼中,他是光辉无瑕、品德高尚的圣人;在高层心里,他是足够强大、也足够“纯粹”的武器与基石。

所有人都需要他这个“典范”。需要他闪耀,需要他稳固,需要他毫无犹豫地执行命令,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需要他去“承载”那个未知的、被慎重隐藏的重担。

推开骑士长寝区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外界的声音与目光被彻底隔绝。房间宽敞却简洁到近乎空旷,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私人物品,如同他对外展现的、一丝不苟的公开形象。

卢米安没有立刻走向祈祷毯,也没有卸甲休息。他走到窗边,沉默地望了一眼圣殿外愈发深沉的夜色,那里隐藏着蔓延三年的“黑暗天灾”,也隐藏着无数像断腕的罗斯一样,正在阴影中煎熬或逝去的生命。然后,他转身,动作精准地卸下那身象征荣耀与职责的银白铠甲。每一块甲片都按照严格的顺序,平稳地放入专用的支架,仿佛在进行一种无声的仪式。

接着,他走到房间内侧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前,用随身携带的、造型古朴的钥匙打开了它。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件迭放整齐的旧训练服,以及一个手掌厚度的、边角磨损的深褐色皮质笔记本。

他取出笔记本,在书桌前坐下。翻开厚重的封皮,里面既非武技心得,也非圣典摘抄,更非私人日记。

纸上是一列列简短的记录,格式近乎冷酷:

凯尔,北境黑森林,第七巡逻队。暗影潜伏者突袭,左翼防御阵列启动延迟三分。责在我。未充分考虑地形对符文共鸣的衰减。后续:左翼阵列已加装独立共鸣石。

老怀特,后勤第三中队,于冰风峡谷遭遇小股影兽渗透。运输路线为本人三日前核准。责在我。对峡谷近日能量乱流预判不足。后续:所有运输路线评估需加入每日暗潮波动报告。

见习骑士艾文,训练场第三课程,力量对冲练习。右臂尺骨骨折。责在我。未及时察觉其昨日旧伤未愈,施加压力过载。后续:所有见习骑士每日需提交基础体能状态简表。

……

最新的一行,墨迹尚新,笔力却仿佛要将纸背穿透:

“罗斯,北境第三哨塔轮换骑士。左腕遭深度侵蚀,截断。圣光净化术对混合型暗蚀残留效率不足。”

停顿片刻,下面添了更小的一行字:“应更早启动针对性净化术式研究。责在我。”

这并非忏悔录,也非功过簿。这是一份冰冷、严谨的事故报告与归因档案。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次损失、一次伤痛,或一次未达预期的防御。而几乎每一条后面,都跟着那三个沉重的字——“责在我”。

不是“或有疏忽”,不是“憾甚”,而是斩钉截铁的

“责在我”

。他将战略的复杂、环境的突变、个体的差异、甚至技术本身的局限,都纳入了自己“理应预见并解决”的范围。他的责任感,并非飘扬的旗帜,而是沉入地底的基石,承载着所有他未能阻止的伤痛与代价。

合上笔记本,将其锁回原处。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记录,都是将一份重量加载于心;每一次合上,都是将那重量强行内化、封存,转而化作明日更严苛的自我要求与更审慎的行动。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简朴祈祷毯前,单膝跪下,双手交握,开始每日必行的晚祷。嘴唇微动,念诵着古老的祷文,寻求内心的平静与指引。但今夜,或许是因为罗斯的断腕,因为圣女那句“还不到时候”的沉重托付,也因为白天那缕不该存在的、冰冷异香的莫名扰动……他发现自己很难完全凝聚心神。

祷词之下,是更深处的暗流:对“黑暗天灾”绵延不绝的无力感,对那被隐藏的“封印之法”隐约的不安,对自己这副被无数人称为“典范”的躯体与灵魂,是否真能承载那未知“重担”的、一丝从未向任何人透露的怀疑。

以及,那缕香气的幽灵,再次固执地萦绕。

卢米安睁开眼,碧蓝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如同覆上一层薄冰的深湖。窗外的黑暗依旧浓重,如同大陆沉默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