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开了以后,他们走到对街,把猫送进去请兽医师检查跟打针之后,才又慢慢走回原路。
夜间的凉风,让方信航的思维逐渐清醒,他开始在脑海中分析,最近在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替她焦虑的情绪。
眼前的现实摆得明明白白,这一次又一次的事件,无疑在暗处是有人在威胁她的性命。
他突然握紧她的手,低声道:"知秦...那个远赴纽州要刺杀你的背后人,绝对不简单。"
裴知秦停下脚步,微微转头,伸手轻轻抚去他眉间紧蹙的皱纹,笑意淡然:"你再继续皱眉,眉间都快扭成麻花了。"
她的语气太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过于谨慎且紧张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轻描淡写,让方信航的心更沉了一寸。
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掌心的温度透过去,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力道。
"我没有在开玩笑。"他低声说,嗓音压得很低,却稳得可怕,"这不是单一事件。"
忽然。
她的余光一顿。
看见街灯反射的店面玻璃上,有一辆车不太对劲。它没有超车,也没有刻意减速,只是维持着一种不自然的距离,像影子一样黏在他们身后。
按她的判断,那车里大概是跟拍她的记者。
她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未停,顺势向他靠近一步,指尖轻轻勾住方信航的领口,将人往下拉。
气息贴近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你...亲我一下。"
"快些。"
在方信航怔住的那一刻时,她以眼神催促。
"我们换到小巷里谈。"
"有人在跟踪我。"
方信航的瞳孔微微一缩,没有多问。
立刻警觉,大手抚上她后脑,动作果断而稳妥。
下一秒,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触。
不够投入,却足够真实,像一对在夜色中约会的恋人。
他的手臂顺势收紧,将她护在胸前,身体自然而然地替她挡住来自外界的视线。
"别看后面。"他低声说。
他带着她转了个方向,步伐不快不慢,却精准地避开了大街的灯光与目光,朝一旁较暗的小巷走去。
夜风吹过,两人的身影被巷口的昏黄灯光拉得狭长。
裴知秦在方信航的怀里微微抬头,神色淡然,却像猎手般敏锐地扫视四周...
"鱼要上勾啰..."
"我们就来个瓮中抓鳖吧!"
不久,那人果然跟了进来。
小巷里灯光昏暗,只有远处一盏坏掉的路灯忽明忽暗,男人举着相机,脚步刻意放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镜头还没对准焦距,后脑突然一阵闷痛。
碰的一声。
"呃!"
他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相机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已经被人从背后按进阴影里,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小巷的光线即刻被截断,只剩下令人晕眩的昏暗。
裴知秦站在他身后,手掌还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姿态从容,连气息都没有乱。
仿佛刚刚那一下,不过是顺手而以。
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田舍利..."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人心里一紧。
"跟拍到这种程度..."
她轻轻用木棍在掌心拍了两下,节奏不急不缓。
"你不觉得,有点失礼吗?"
她居然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不需要试探,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甚至说化石,带着一点近乎任性的张狂。
田舍利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身体本能一挣,想脱身。
但还没来得及发力,手腕已经被另一只手死死扣住。
下一瞬,整个人被反压在墙上。
方信航的手紧扣住他,指节收紧的角度刚好卡住关节,让他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相机。"他低声开口。
语气平静地,近乎不带任何情绪的冷硬。
裴知秦笑脸盈盈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相机,她随手翻看几张预览。
夜色、背影与刚才那场亲密戏码,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很好。
她轻轻笑了一声,把相机在手里转了转,漫不经心样子好像在玩。
"田舍利记者。"
"你真的是很努力。"
田舍利终于认出她,脸色瞬间发白:
"裴...裴议员...我只是例行采访。"
"例行采访?"
裴知秦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下意识想后退。
"例行到跟踪、偷拍、潜入小巷?"
"你是记者,还是私家侦探?"
她把相机递还给田舍立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删掉。"
田舍利接过相机,汗流夹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原本想辩解的话,在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全把话给吞进嘴里。
裴知秦看着他,唇角重新带上那抹浅浅的笑。
"本来还想帮你一把,看来...你是没那个命啰!"
田舍利的手开始发抖,画面一张一张地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