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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距离(1 / 2)

箫云是来了。

游婉正蹲在那株焦黄的梅树下,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水蓝色的灵光,小心翼翼地拂过一片卷曲的叶子。

刚刚产生的冲击太大,梅树的叶子都伤到了一大片。

她凝聚的灵光很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生机,试图滋润被乐擎失控火气灼伤的草木。她的动作很轻,眉头微蹙,侧脸在午后散漫的光线下显得专注又有些疲惫。

听到脚步声,她指尖的灵光倏然散去,像受惊的萤火。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箫云是。

游婉脸上没有上次见面时的苍白惊惶,也没有刻意伪装的平静,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残留的难堪、小心翼翼的打量,以及……一种下定某种决心后的轻微紧绷。

“箫师兄。”她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待他先发话,或是低头避开视线。

箫云是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的目光掠过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掠过她颈侧已经淡去、但隐约还能看出痕迹的红印,最后落进她那双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不再是一望见底的依赖或清澈的恐惧,反而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往常更令人不适。

游婉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了衣料,指尖掐着掌心,用轻微的刺痛来维持声音的平稳。

“师兄,我……我想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她垂下眼帘,看着地面青石板上蜿蜒的缝隙,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斟酌过,“我不该……不该对师兄说那些不合时宜的话。是我莽撞,不懂规矩,误会了师兄的照顾,也……打扰了你和乐师兄。”

她用了“打扰”这个词,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刺,同时扎进了两个人的心里。她在划清界限,用一种近乎自我贬低的方式,承认自己的“错误”,并将自己从他们紧密的关系中摘出来,放到一个安全的、旁观者的位置。

箫云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周身那片深蓝的寂静力场,边缘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

他看着她低垂的、显得格外柔顺的颈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听着她用这种客气到疏离的语气,将那个月光下眼眸亮如星子、鼓起全部勇气倾诉心事的少女,彻底掩埋。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他预想过她的怨恨,她的恐惧,她的沉默,甚至她的继续纠缠。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懂事地道歉,如此清晰地退开。

“你不必道歉。”他终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更低哑一些,“我早已说过,那件事不必再提。”

“是。”游婉立刻应道,却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