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学生中,玩笔仙一共有六个发起人。
这六个作死的人里,又有两个源头,第一次玩就是在宿舍里。
她们成功请到笔仙,但笔仙回答受限,在她们的追问下,笔仙解释,它的本体不在这里,在老教学楼,相隔太远,所以“信号不好”。
于是她们拉着狐朋狗友,再劝着磨着叫来几个观众,也有自己想凑热闹的,在老教学楼再请一次。
而最近闹鬼的宿舍,就是这两个女生住过的地方。
“我们就这样过去?”
路上,孙恩泽尽可能复述习瑞和孟老师问过的所有问题,一不留神,就见常明爱直接拐出楼梯间,立刻拉住她。
敲门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但敲门的鬼可不一定走了!
常明爱身手可比他快,先一步站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
“……真走了?”孙恩泽跟出来了。
然而他话音一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孙恩泽又退回楼梯间了。
常明爱一翻白眼:“鬼不在走廊。”
“那……”孙恩泽突然反应过来,“门是被内侧敲响的?”
“十三人中,第一个人是女生,上吊死的。”常明爱皱眉道,“消失的触发词应该就是提问者问如何拯救笔仙。我怀疑,她们第一次在宿舍里请笔仙就触发了,估计是见笔仙犹犹豫豫不道原委,不说明在哪,就穷追不舍,没个敬畏,什么都能说出来,比如‘我们想救你出来’这样的话,不管是真心还是软磨硬泡下的甜言蜜语,其中一人已经因此出事了。老教学楼内再请笔仙,一开始,那十三人中,就有一个是鬼。”
后面的话,孙恩泽没怎么进脑子,他还在想常明爱的提醒,亦步亦趋,跟着常明爱到宿舍门前。
敲门声又停了,宿舍门被常明爱打开。
孙恩泽看到一双脚。
那双脚穿着小白鞋,底却浸红了,血正滴答、滴答往下落。
轻微地,慢悠悠地,打着旋。
孙恩泽瞪大眼睛,一声尖叫准备穿透校园,却想到还有同伴在身边,于是尖叫只叫一半,就卡住了,立刻去看常明爱。
他心里慢半拍地想,多余了,小爱姐比他强多了,就是直奔这鬼来的,怎么可能怕……
常明爱的眼睛比他瞪得还大。
她像看到什么超出常理的东西,被猝不及防下直面的恐惧攫住了,呼吸尽乱。
她呆住许久,若不是被孙恩泽拉了一把,鞋尖滴落的血,就要砸进她的眼睛里。
然而躲过了,她还是觉得眼前猩红一片,乱哄哄的。
良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去看吊着的人,咬牙道:“恩泽……我需要你,我要请笔仙。”
还是那张笔仙纸。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宿舍里拉着窗帘,昏暗至极,相对而坐的两人握着笔,许久未动,久到孙恩泽都冒汗了。
终于,笔仙从“入口”而入。
但又是一阵寂静。
孙恩泽脑子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还要问什么,而常明爱沉默良久,也一直没有说话。
半晌,她放轻声音,问:“是你吗?”
第一句,孙恩泽就懵了,是谁?怎么也没个指代,笔仙没法回答吧?
是。笔仙却答。
常明爱又问:“是谢潭做的吗?”
笔尖穿过“是”与“不是”,再次停在“s”上。
常明爱皱眉,“s”到底是什么?
但想到她曾经在指针上看到的浮光掠影,她已经偏向这就是“观测七”的意思。
“你……已经死了吗?”
这次,笔仙沉默许久。
最后答:是。
常明爱紧紧抿住唇。
没有新的问题,笔在他们交握的手间,一字不语,如同死物。
“谢潭他……”
笔突然动了,先一步停在“不是”,仿佛在警告她的不自量力。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常明爱反而平静了,说,“所以我没准备找他,我是想问你。”
“怎样才能救你?”
孙恩泽醒来的时候,没敢抬头。
四周安静到空旷,他的恐惧慢慢变成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