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小六慌乱的声音,但他听不太真切,后颈一跳一跳,他的身体又开始发热,而且这次愈演愈烈的速度非常快。
怎么回事,抑制剂刚用不久,他也没有遭受什么刺激。
他摸摸小六的头,但显然已经晕傻了,碰错位置,把小六抱着的书扫到地上,他有点尴尬地想捡起来,这回直接倒坐在门边。
小六费力地扶起他,努力镇定,跑去找庙里的和尚说自己不舒服,想借一个房间休息,带着谢潭一路到房间里。
幸好不远,谢潭躺下,趁着自己还有一点清醒,又打一针抑制剂。
这次降温也慢,但好歹还在降,等他缓过来一些,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六握着他的手,他迷糊间似乎安慰了她几句,她回了什么,但他没记住,再次睡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半湿的中长发散在地面,浑身被汗浸透了。
满屋子都是他信息素恐怖阴森的味道,让人遍体生寒。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居然还在烫。
难道是烧迷糊了,其实根本没过去多久?他明明记得他的体温已经降了,怎么又烧回来了?
而且,小六呢?
没有月光,只有夜色,屋子里黑冷冷的,像与世界隔开了。
他撑起身体,推开一点门缝,蒙蒙的雾毫无预兆地渗透进来,填满了房间。
门被雾合上了。
谢潭一下子没站住,又无力地倒在地上,那些雾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比空气存在感强得多,吻着他身体的每一处。
酥酥麻麻的感觉升起,他分不清是哪里,好像哪里都有,惹得他忍不住轻颤,吐出轻声的喘息,十指徒劳地抓在地板上,想后退也没有躲避的地方。
雾……在往他的衣服里钻。
他像被那雾打湿了,忽冷忽热,让他怀疑身上到底是他自己的冷汗,还是别的什么,潮湿的,阴冷的,和他的信息素混在一起。
“停……别往那里……唔!”谢潭刚开口,雾就钻进他的口腔,与他的舌头纠缠起来,他猝不及防,猛地闭上了,耳边还残留那一两下啧啧的水声。
他双眼朦胧,眼前还是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怪那雾就是黑色的,让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明明是虚无缥缈的雾,为什么在他的身上缭绕间……他却能想象出形状?
他有些抗拒地推开,然而更多的雾趁机扑进他的怀里,□□他后颈最滚烫的地方,他身体弓起,无法忍耐地侧过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那个混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舒服一些了吗?”
谢潭莫名从这可恶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无辜与困惑……还有邀功的意味。
他却被雾弄怕了,不敢再轻易开口,只能睁着一双浸润了水色的眼睛,瞪着虚空里的雾。
那雾奇异地明白了他的想法,诡异地停顿片刻,用更委屈的声音说:“没有办法嘛,你快走了……在你面前晃,都不来找我,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这下,谢潭清醒了一点,他也必须开口了:“走?”
“你不满意这一条轨迹。”
烟雾镜中的神说话像撒娇,但态度与动作却冷硬得不容拒绝,封锁了神圣观音像后小小的房间,也封锁住了他。
“所以在你抛弃这里前,今晚就留给我吧,我好想你。”
迷迷糊糊间,谢潭感到某种熟悉,让他脑中绷紧的线一松。
意识就飘飘摇摇,沉进黑雾编织的网里,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睡吧,一切都交给我……阿潭。”
第105章阴桃花(35)
谢潭再次醒来,天已经……天还黑着。
窗户没开,屋子却一点味道也没有了,他躺在床上,还盖着被子,体温正常,状态良好……有点太好了,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作为低能量人群的典型代表,即便是信息素干扰不大的日常生活,他都维持着一种“累”的生命基调,现在却像十几年的沉疴一扫而空,轻得有些飘飘然了。
他摸摸自己的发尾,是干燥的,身上也清清爽爽,就发起了呆。
昨晚……额,首先,是晚上吗,反正就是他上一次醒来的时候,他的体温是不是又升回来了?
然后呢?
看现在的状态,他应该是趁着醒来的那一下,又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吧。
谢潭拿出剩下的抑制剂,以防万一,他在身上带了四支……怎么还剩下两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