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明白了。
钱代替了权力,至少是明面上代替了。
他将信封收起来,“我出去了。”
安洛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
“嗯。”
梅厄瑞塔握着门把手,淡淡地道:“我的宿舍上锁了,如果你想看看约翰,我可以现在带你去看一眼。”
“真的?!”
安洛一直有点担心约翰,但又不敢提,担心提了反而起到反效果。
他原本打算等梅厄瑞塔走了,去找奥尔登买一份契约,到时候顺理成章地提起来。
梅厄瑞塔没回答,打开了自己宿舍的门。
约翰正昏迷着靠在墙角,看起来状态还行。
“他晚上的时候会醒。”梅厄瑞塔丝毫没有让安洛进门的意思,不到一分钟就重新锁上了门,“我回来会带一份契约卷轴。”
安洛:“那我给你钱。”
“不用。”梅厄瑞塔已经迈步往走廊另一边走了,嗓音淡淡地传回来:“这是我的事。”
安洛:“……”
他这句话一下就让安洛想起了之前的推理。
果然,梅厄瑞塔就是故意的。
他的事。
除掉挡路的障碍就是他的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要是安洛之前没推理出来,肯定会一头雾水。
但如果结合他之前的推理来看,这简单的五个字下面蕴含着的含义可一点都不简单。
安洛耸耸肩回了宿舍,也没因为梅厄瑞塔算计他而感到生气。
他一直都很清醒,毕竟梅厄瑞塔是他笔下的主角,所有的特点,所有的秉性,都是他设定的。
所以安洛也没梦想着和梅厄瑞塔交心。
两人目前这种表面上的友好,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说梅厄瑞塔很可能是在伪装,但安洛也不打算跟他长久地待在一块儿。
等时机一到他就溜了,只要他能有魔力来激发汉字符文,他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到时候这段和自己笔下主角相处的奇妙经历还可以拿来回味一下。
梅厄瑞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屋内火堆燃烧,还有一根蜡烛在桌角亮着。
安洛正在桌前看书,一边看一边写着什么。
“回来了?”听到动静,他也没回头:“饭在锅里热着,等你吃完了我们去找约翰。”
“嗯。”梅厄瑞塔应了一声,走到吊着的铁锅前。
铁锅没有锅盖,安洛就找了个圆木板当盖子。
梅厄瑞塔打开盖子,从微微沸腾的水里放着上下扣着的两只碗。
他手掌宽大,手指修长,碗沿滚烫,他却面不改色,轻巧地把碗拿了出来。
从小到大的奴仆生活让他的双手结着一层茧,并不怎么怕烫。
揭开扣在上方的碗一看,下面的碗里盛着淡黄色的,既像布丁,又有点不像的食物。
“这是水蒸蛋。”安洛合上书走回来,在饭桌边坐下,“我今天发现交易处有卖这种蛋,就买了点回来,味道还不错。”
梅厄瑞塔拿起放在一旁的铁勺,舀起一勺蒸蛋。
蒸蛋在勺子里颤巍巍的晃动,入口很嫩很滑,梅厄瑞塔咽下一口,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等待的安洛。
安洛手肘撑着桌面,手指交叉,撑着下巴,火光烛光下,他看过来的黑色双眼显得很亮。
梅厄瑞塔一开始就注意到安洛的外貌与众不同,五官显得很柔和,和周围的所有人看起来都不一样。
昏黄的光线下,他看起来没办法和梅厄瑞塔见过的任何一个“父亲”划上等号。
“你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梅厄瑞塔轻声开口:“你会想念你的妻子和孩子吗?”
安洛:“……啊?”
妻子孩子?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大学才刚毕业啊。
“嗯?”梅厄瑞塔看起来很疑惑:“没有吗?”
他嗓音平淡:“你说你二十三岁,正常情况下,二十三岁早已成家。”
安洛懂了。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平均寿命短,所以成家都很早。
他道:“我们那边情况不一样。”
“我才刚工作不久,没那么早结婚的,起码也得再等几年,有一定积蓄了再说。”
“而且,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结婚。”
“为什么?”
安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我所在的社会很卷,像我这样的人,一般被称为社畜,或者牛马,自己一个人生活就已经挺不容易的了。”
“如果生了孩子,让他之后过上跟我一样的生活,还不如不要生呢,那样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