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诺娜想。
“是吗?”夜雨中,阮冬的声音也仿佛落寞了起来。
“没想到,他也有收学生的一天。”阮冬喃喃着。
淋到身上的雨愈发冰凉。
二人都知道,络腮胡,若是主动出门寻敌,一个人对上外族,有极少的可能会活着回来。
但身上的负担太过沉重,不能因为想要顾全络腮胡一人的安危,而对不起手无寸铁的百姓们。
二人静默无言良久。
“阁下,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们这样成群结队、大张旗鼓地寻找,外族是不可能现身的。”纠结片刻,薇诺娜还是说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雨声汕汕,薇诺娜看见阮冬朝着自己看过来了。
眼中是薇诺娜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说……”阮冬的话语十分晦涩。
“为了百姓,搏一搏又有何妨?”薇诺娜看着不远处,像是在看不久的未来。
为了你的兄长,搏一搏又有何妨?
薇诺娜知道阮冬听出了自己的潜在之意。
“可,你——”阮冬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不远处突然传来鞋子踏过水洼激起的哗啦声,与此同时,一个男子手持着南瓜油灯,朝着她们这边跑来。
同时他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着,““骑士大人,救命,我看到外族杀人了!!!”
薇诺娜感觉身侧的阮冬一下子充溢满了肃杀的气息。
杀过人的气息。薇诺娜没由来地想。
随着男子的走近,薇诺娜注意到了他的面容。
有些眼熟。
薇诺娜再定睛一看。
她皱起眉头。
这位分明就是侍从骑士宣誓那日被老骑士逐出骑士团的卡斯。
薇诺娜心里生出淡淡的戒备。
卡斯自报家门,声音颤抖得十分自然,仿佛早就演练过一样,“我是这边新晋侍从骑士团的一员,是团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骑士带队我们。”
“外族人数太多了,他为了掩护我们逃离,一人对战外族,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我和我的同伴们好不容易从他的魔爪里逃出,却都分散了——”卡斯说着,目光乱瞟。
突然,他像是看到什么了一样,直直地愣住了。
“外族多少人,你们和老骑士在哪失散的,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阮冬询问着,语调起伏,是雨声也掩盖不住的焦急。
“一,一共有三十个人左右,就在,就在……”
“在哪?”看到卡斯注意到了自己,薇诺娜挑眉,玩味地看着他,已然是一脸冰冷。
说了这么多谎话,卡斯的目的也算是可见一斑了。
她看着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的卡斯,故意摸了摸腰间的剑鞘,一边说,“这么快就忘了,卡斯同学,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薇诺娜话语里的讽刺想来只要长了只耳朵都不会听不出来。
“你认识?”阮冬反应过来了,转过头,眼神询问薇诺娜,身上的肃杀被她收敛了些许。
薇诺娜自然把自己所说所想告诉了阮冬。
“他在骗人,他根本就不是月光郡的侍从骑士,他和他口中所说的那位生死未卜的老骑士,甚至我都有嫌隙。”
“我不知道,他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阁下听一听也就罢了。”
“你才骗人!”
卡斯当即不服气起来,眼睛瞟过薇诺娜的胸前,底气更加充足,“阁下,这位骗子前些日子才和我们一同接受侍从骑士的入门考试,她没有通过,想必一直怀恨在心——”
“你看,她的胸前,想必就是她偷了别的骑士的勋章,更可恶的是,她可能是从那些死去的骑士的尸体上偷的。”
“这般举止,简直让人发指!”
“原来是这样。”阮冬听完,从薇诺娜身边挪开了几步,问卡斯,“那你最后见到他们,是在什么地方?”
“蟾蜍潭。”卡斯说。
又是蟾蜍潭。
这个地方,真是有让人伤心的本事。
“这是他会去的地方……”阮冬像是被卡斯说服了。
“我们竟然是生生擦肩而过了罢。”
卡斯意有所指,“那这位假冒的骑士,阁下你想如何处置——”
阮冬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长剑出鞘,白光闪过,卡斯还没来得及反应。
白刃划过他的脖颈。
尸首分离。
薇诺娜瞪大眼睛。
一切只发生在了一瞬间。
鲜血流了一地,也溅到了阮冬和薇诺娜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