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二皇子是念着储君未定,他能同兄弟们争,可如今父皇却明显在储君人选上有了偏向,这就叫人不得不震惊之余还带着沮丧颓然。
二皇子没想过会是魏钰。
从年岁到身份,从能力到人脉,二皇子从前怎么想都没想过会是魏钰。
而若想让储君人选发生变化,办法不少,叫魏钰出错,在祈福仪式上动手脚,叫底下人陈情……
亦或者,除掉魏钰。
没听出海一说之前,二皇子并未想好要如何对待魏钰,但听说出海了之后,他有些想通了。
九弟无错。
九弟坦率纯质,哪怕知道他这个做兄长的心怀不轨,却依旧对他毫无防备芥蒂,甚至为了成全他这兄长的野心,给了他一条从未有过的道路。
此路渺茫,但至少有迹可循。
若成,他们亦不用自相残杀。
“二哥,等到了明年,国库里的银子大抵就充沛了,那时咱们就可以提起出海的事,船和银子都有,炸药炮车咱们也有,且大哥如今也还在海上打倭贼,等明年咱们出海的时候,倭贼肯定不敢拦咱们的路,咱们的船舰不说一帆风顺,那也是十之八九……”
二皇子回神,转眼看向魏钰。
瞧见他夸夸其谈,仿佛真亲眼所见的样子,二皇子不由得笑了。
“你就这般确信出海能成?”
魏钰:“信啊,为何不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舰第一次出海也不必太远,咱们沿着海疆一直南下,总会遇到新的地盘,换取该换取的,记下该记下的……等熟练了,船舰也可以慢慢远航,总会找到合适的地方。”
可真豁达。
二皇子笑了,也有些被魏钰这乐观所感染,于是有心逗他,“若海外没你说的无主之地该如何?”
“那我同父皇说不做储君了。”
二皇子愣住了。
魏钰冲着他笑笑,“二哥若做储君,必定做的比我好,我信二哥。”
都说脱口而出的才是真心话,二皇子望着根本就不加思索的魏钰,心里紧着的最后一口气突然就放下了。
他笑了笑,颔首应好,“这可是你说的,二哥可没逼你。”
魏钰摆摆手,“弟弟才不说假话呢。”
海外要真没大陆就好了!
第415章得寸进尺
祈福祭天之礼是个很繁重的活儿,至少魏钰经历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那种从凌晨两点就起一直忙到傍晚的痛,是魏钰想到中间过程就抑制不住的。
太痛苦了。
若非全程都有礼部官员跟着,魏钰估摸自己站在祭坛上祭天的时候都能闭眼睡过去。
因着一场祈福实在太累,魏钰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反正等他醒来的,已经是第二天了,而且还是在皇宫旧所里。
宿的是他从前的寝宫。
都说皇宫不宿外男,成年皇子也是一样,魏钰醒来瞅了一眼也就摊平了,反正他能留下全是老头子的主意,他昨天那么累也全是老头子的锅,老头子不负责谁负责?
祈福过后三天不用上朝,魏钰醒来用了膳,就去找他爹了。
而他爹正万年不改地在书桌前“坐牢”。
“您说您图什么,旁人休沐,您搁这儿处理政务,大好的天,出去踏青的时间都没有,真是。”
魏钰没眼看,嘴了他爹后,又十分自觉地坐上了他自己的位子,然后跟他爹一起“坐牢”。
魏皇瞅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牢骚,而是问道:“不挣扎了?想好了?”
这话问的有些没头没脑,但父子俩的小默契足够,魏钰立刻就能领会他爹在说什么。
熟悉的给奏章批红,魏钰头也没抬,懒洋洋道:“想不想不都那样,您又不会改。”
说得好像给他选择了似的。
魏皇闷哼一声,“知道就好。”
“呵,没意思。”
这话的杀伤力不亚于魏皇初次听魏钰说狗都不当皇帝。
魏皇有点小郁闷,“旁人都是抢着要坐,你倒好,非是像得了个烫手山芋拼命往外扔……你给朕说说究竟哪儿不好了?”
“哪儿好了?”
魏钰斜眼瞅他爹,举了举手中的奏章,“好在每天批不完的奏章?好在一年四季都只能待宫中?还是好在都不能肆意出去吃喝玩乐?”
魏皇:……
“爹您还是歇歇吧。”
魏钰撇嘴,继续去批他的奏章。
普天之下也就魏钰这么一个不孝子,敢戳他心窝子的也就这么一个,魏皇想了想,觉得这逆子如今既然都认命了,那他这个做爹的,包容他几分也不是不可。
这么想着,魏皇脸色和善了几分。
“明儿起,你把朕这些也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