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烛走后不久,原本安分跪着的离祝,从冰凉的地面起身,拍了拍染灰的衣摆。
盯着离烛离开的地方。
”幸好没穿师父送的衣服,若是沾了灰,一会都不想救你了呢。要谢就谢你当年留了一手,让你余生生不如死。”
离祝收起天真无害的笑,抬眼间,已换了一副表情。一步步走向大殿内的两抬棺材,如同从地狱来的索命鬼,妖冶诡谲。
”当年你们拿走的,是时候还了。”
离祝淡红的唇轻勾,披的长发扫过他病态的脸。纵使常年营养不良,那发还是乌黑深墨,就像永夜的颜色。
在他身后,又是另一场暗流涌动。
而处在暗流中心的江行,在万众瞩目下,拉着顾雪衣下了轿子,瞄了眼迟来的离都和离烛。
”今儿个太阳出的真晚。”
江行笑笑,扶着美人从诺大的比试台中央穿过,拾级而上。
难听点说,就是,你来的真晚。
离都眉毛拧成一团,还是恭敬走到侧边作揖,”恭迎少尊主——”
比试台四周也不约而同的喊,”恭迎少尊主——”
”恭迎少尊主——”
离危没眼看,”你能不能快点。”
”没爱情的人就是这么毛毛躁躁。”
好,一句话平等的得罪了在场所有单身的人。
离危翻了个白眼,目光移向侧面,就见鬼生玉身边跪了一圈美貌的男宠,一个捏肩,一个喂水果,还有一个被鬼生玉捞在怀里。
离危:”……”
眼要瞎了。
”怎么不见大公子?”
江行坐定,给美人怀里塞了把路上刚画好的符,才发现哪也不见离祝的身影。
冼烬厌恶的冷哼,”城主府还真是玩的花,能让庶出取代嫡出的位子。”
离都尴尬笑。
虽然这种事在焚骨渊常见,但也不见哪个人明面说出来,有损面子。
幸好看台处设下了阵法,除了他说话,周围的人听不见里面别的的声音。
这两人真是该死。
离都拍手。
消失很久的离由在比试台边尖声喊,”论道大比,开始!”
”第一组,散修司付对散修令仪!”
”司付!这次,我要堂堂正正打败你!”
江行挑眉,指尖的红线冒出来又缩回去。
这不就是上次在街上乱窜那俩人么。
制造混乱,好让离祝脱身放出傀丝。
他这个白捡来的徒弟,还真是能不断给人惊喜。
心眼子比他的都多。
幸好现在是他的阵营,要不然,那可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台下是正常的比试,三司城的人不断呼唤叫好,一门心思全在那论道大比上。
江行倒影着比试台的眼底,深潭不见底。
这离都……
到底想干什么呢。
他手指有节奏的敲在扶手上,闭目养神,好似感受不到空气中的冷。
江行身边安安静静坐着的顾雪衣,脸颊微侧,青瓷蓝纱覆盖的双瞳想要用力看清那个红衣少年。
一团模糊,还是一团模糊。
啧。
当年孟云邪说这双眼太过心高气傲,便想尽办法,在焚骨渊上毁了他的双目。
真该死。
估摸着,过不了多久,修真界便会和焚骨渊交好,到时候他就能跟着江行出去了。
等了两世了,也不差这一天半月。
顾雪衣纤长白皙的手摸向心口。
是不是因为自己提前布局,导致变数,所以这一世才不一样。
多了眼前这个人。
顾雪衣皱眉思索,思到深处,脚下猛然震动坍塌,突然爆发的惨叫声,一波高过一波。
”怎么回事?!!”
”阿父,救命啊!!!”
”囡囡!!”
天地倒转,冰冷的空气变为呼啸的刀子,划破衣衫,刺入皮肤。
顾雪衣正想召唤出剑,猛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动。”
少年声音有些急促,但却尽量故作镇定。
顾雪衣先歇了召剑的心思,冷声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是落到了一个洞里,还在往下掉!”
一同在看台上的其他人,都被迷眼的黄风卷散了。
江行看清了,在最后一刻,离都不知用什么东西控制了离危和冼烬,正在吸取他们的灵力。
看来,离都为他们打造了不同的葬身之法。
他身上有金乌令,实力又不得知,保险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