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被喊”师父”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没事,只是点拨而已,不用叫我师父。我比你还小,你这样喊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几千岁的老头子。”
他才只是个刚过百岁的小小少年。
江行正想着,身后低沉不悦的声音传来。
”几千岁的老头子?”
江行转身。
离祝踮起脚看。
湖面上的风刮过高草丛,枯黄的草被刮向一侧,正好露出了草后那张清冷绝尘的脸。
那人一袭青瓷蓝衣,光随衣动,色随光变,在破云而出的光里,一骑绝尘。
”哎,我就说雪衣穿浮光锦好看。”
江行自动忽略美人刚才问的。美人那样问,那不是摆明着美人过千岁了,他可不敢再提。
”油嘴滑舌。”
离祝震撼的神色,被顾雪衣这一句话拉出,吸了一口冷气。
他总感觉,师父这个宠奴看他的眼神,好想杀了他。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不会错。
师父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所以……
这个宠奴对师父一定有大用!他得好好保护!
”师……少尊主,我先走了。”
知道江行就是师父后,离祝说话也不似之前讨好磕巴。语气就像他和江行在修正界那段日子一样。
”也好。”
江行尬笑。
修罗场啊——
如江行所料,在离祝刚走。
美人朝他过来,那没有表情的面色,比任何表情都让人心惊胆战。
江行手指搅着红衣,试探问,”哈哈,雪衣,好巧。”
”不巧,我来找你的。”
顾雪衣没有感情的说,但江行貌似从中感觉到了一丝淡的恰好能入味的……委屈?
江行一个箭步冲过去,握到了顾雪衣冰凉无温的手。
”嘶,怎么这么凉?你等了多久了?”
”不该听的全听了。”
”……”
如此恐怖?
江行火速转移话题,”那……雪衣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可是美人第一次找他!
肯定是有急事。
顾雪衣显得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下去。
没有衣袖遮挡,将行一眼就看到,美人腰间几根被缠成死结的衣带。
”太久没出来了,不会系这流行的设计。”
江行快要笑出声了,在听到这句话后,表情骤然冷了下来,为美人伤感。
”其实我也不怎么会,我给你弄弄。”
江行正弯腰专心去解那缠死的衣带,美人温水的呼吸打到他头顶。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行斟酌着回答。
”二十年前吧,我只是顺手救了他。”
江行心说,其实,他当时是看那小孩有当主角的潜质,确实是顺手救了。
后来试探了好几个月,终于和那小孩处好关系,确认那小孩不是主角后,就分别了。
现在,那小孩成了三司城有实力、有城府的大公子,还对他有好感。
也不算白干一场,就当为主角攒人缘了!
他要帮主角一统三界,贤人武士肯定是少不了的。
看白鹤无声,苍云息影。
波涛汹涌前夕的安稳,总如乌飞兔走。
论道大比那天,万人空巷。
街头全是行人,吵吵闹闹,从三司城边缘,一直蔓延到三司城中心临时搭建的比赛场地。
江行掀开红轿帘,啧啧,”真的不能再简陋了,差点把敷衍两个字怼脸上了。”
看来,今天的重头戏并不在比试。
三天时间,足够离都把之前所有的布局连根启动了。
”吵。”
顾雪衣不耐烦,他真的讨厌这种比来比去的东西了,没意思,还无聊。
但相比之下,还是青云会更加无聊。现在想来,当年自己连续十届夺得魁首时,孟云邪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是恭贺,而是嫉妒厌恶,是想让自己彻底消失。
师弟……该死。
”雪衣,没休息好吗?脸色这么难看。”
透过青瓷蓝纱,顾雪衣看到模糊的一团红,焦急的凑到自己眼前。
他心下一紧。
他记得,当年被孟云邪骗到焚骨渊上,堕落深渊时,师门只有两位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