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眸光微动,后知后觉小人鱼说的那个传说中的“母亲”是他。
原来如此,怪不得小人鱼这么执着于“母亲”一词,毕竟它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母亲的,受到这些伤害也是因为那个传说中的母亲。
江却尘再次没有了拒绝它喊“母亲”的理由。
这条人鱼跋山涉水落入一个恐怖的陷阱里,最后误打误撞找到了传说中的母亲,如果这个母亲再拒绝他,对小人鱼来讲,未免太残酷了点。
“嗯。”江却尘应了一声,然后舀了一勺蛋糕喂给他。
小人鱼乖巧吃下,眼中更明亮了,像是有星星在闪烁:“好好吃!比昨天那个姐姐给的更好吃!”
“母亲也吃!”
江却尘对甜点不是很感兴趣,特别是蛋糕之类的,很甜,他喜欢吃没有那么甜的,所以小人鱼邀请他一起吃的时候他摇头拒绝了:“我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你吃吧。”
小人鱼认真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哄自己的,而后才放心地吃起来蛋糕。
它靠在江却尘的胸前,压住了江却尘的一缕长发。
它吃东西很慢,偶尔抬起脸来看看江却尘,吃过一半就吃不下了,目光黏在没吃完的那半蛋糕上,依依不舍,看得出来很纠结。
“吃不下就不吃了。”江却尘从它手里抽出蛋糕,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那桌子原本是放实验用品的,香甜的蛋糕放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小人鱼靠在江却尘的怀里,嘴巴和脸上还有一些奶油,江却尘低头瞥见了,从一旁抽出纸巾给它擦去了。
小人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却尘:“?”
江却尘以为它是舍不得那半块蛋糕:“明天再给你带。”
小人鱼甩了甩鱼尾,看得出来很开心:“谢谢母亲。”
不过它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情,小人鱼道完谢又重新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了,似乎是在纠结什么事情。
江却尘也不催它,他只是看了眼时间,还差一个小时他要回实验室做实验了。
今天要完成的任务从脑海中条理清晰地一一捋过,江却尘就听见小人鱼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江却尘听见他的话,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散落在胸前的长发,金色浓密的长发十分柔顺,像一块上等的绸缎般富有光泽。
江却尘撩起来一缕长发,放到了它的手心里:“你摸吧。”
小人鱼如获至宝般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递过来的那缕发丝,眼中闪烁的是和收到宝石时一模一样的明亮的光芒,它一句赞美的话都没有说,只是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地摸着。
江却尘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它的头发上,比起它的血液和鳞片,它的头发明显没有那么重要的可用度,因为病弱极度缺乏营养,加之长期不打理,已经变得宛如一团干枯的海草,稀少的、断裂的数不胜数。
江却尘把手放在了它的头顶上。
小人鱼以为怎么了,抬眼去看他。
江却尘说:“你的头发也很漂亮。”
小人鱼咧开嘴笑了:“母亲,你在撒谎哟。”
江却尘轻轻捏了一下它的鼻尖:“不是撒谎。在我眼里就是很漂亮。”
这一次,小人鱼看了他很久,它似乎是想笑一下,不过笑得很僵硬,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接近哭的表情。
“想哭就哭出来。”江却尘说。
出乎意料地,小人鱼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哭。”
江却尘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不哭也好。”
诡异的是,他可以理解小人鱼的想法。如果换做是他被禁锢在这里,耻辱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一点流失,也不会掉眼泪的。
不过,江却尘又看了看时间,给小人鱼说:“我要去做实验了。”
小人鱼张了张嘴巴,眼里流出来很浓的不舍之情,它攥着江却尘的衣襟,看起来很轻松:“你走吧。”
江却尘低头看了一眼,小人鱼两只手都快把他的衣服攥成团了。
他笑了一声:“你不松开,我怎么走?”
小人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你……你做的是什么实验呀,我可以帮你吗?”
就是很想和他在一起的样子。
江却尘把它放回了手术台上,他知道一会儿实验人员就会把这里的培养皿升回来,他双手插兜:“我是研究机甲的。”
“机甲吗?”小人鱼好奇地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江却尘脚步一顿:“我这边可以。你那边,可能得问罗院了。”
“啊……”小人鱼轻轻张了张口,垂头丧气地坐到了手术台上,“那好吧。那你今天下午还来见我吗?”
江却尘看了它一眼,走过去把它从手术台上揪起来,抱在了怀里:“走吧。问问罗院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会给吗?小人鱼不确定,但是,它无条件相信江却尘。
果不其然。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情,江院想带它出去给我们说一声就可以了,只要能送回来,出去玩也可以。”
江却尘出去后给罗肃说了一下要带小人鱼去自己的实验室里看看机甲,罗肃笑得很殷勤,当即表示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