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都倒了杯凉水回去,生怕再把那气人的梦接上,还得浇火儿。
杨翠莲才进屋,刚好碰到陈孝先出去撒完尿,跟在她身后回来。
他酒也醒了,夺下杨翠莲手里的缸子咣咣都喝罢,又一擦嘴,“大半夜的你跟二弟妹到伙房去做啥了?差点吓我一跳。”
杨翠莲懒得跟他讲,翻个白眼兀自回炕上去了。
陈孝先了无困意。
杨翠莲不知道,他也做梦了。
而且梦里全是白日那清晰无比的触感。
陈孝先又燥热起来,默不作声地到脸盆那去擦洗了。
杨翠莲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也没管,只当是他睡出汗了想洗把脸呢。
怎料没过一会儿,她就蓦地被他重新躺下,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你做啥呀!”
杨翠莲激灵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使劲挣歪。
陈孝先总看陈劲生跟尤三妹俩人咬耳朵说话,心一横,猛地亲住杨翠莲的耳朵!
“翠莲……”
他重重喘息着,身上是独属于种地人庄稼汉那朴实又粗喇喇的味道。
杨翠莲哪里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竟是一时没忍住,哼哼了一声!
等到回过神,整个人都臊得滚烫烫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起来才好。
刚、刚才那不像是好娘们儿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是她发出来的吗?!
可已然是晚了。
这一声哼哼彻彻底底的鼓舞到陈孝先了,他就对着她这耳朵开始没完没了了。
终于,杨翠莲也没劲去推他了。
她像是突然变得柔弱了,再也不是那个能把陈孝先脸扇肿骑着打的悍妇了……
翌日,陈劲生大早起就去西四胡同了。
今儿之前的那批活就要收尾了,之后的活,就是他昨天掏出来的那五十块钱。
是没告诉尤三妹的“惊喜”。
之所以没告诉尤三妹,惊喜是一部分,其余的,还有另外一部分。
他要跟周老师一起到外地去大约一月左右的时间。
虽然不远,坐火车十几个小时就能到。
可他从小到大都没这样出过门。
对他而言,就已经算是很远的远门了,而且还这么久……
一个月啊!
他是咋想咋不舍得尤三妹,一想起来心里就要拧着劲的难受酸得要命,加之又有了李恒昨天看得那几眼。
陈劲生便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了。
他也想过不然就带着三妹过去。
可想想周老师说的,人家安排的那个住的地方,得是好几个男的住在一屋里,上下铺的宿舍。
这活儿是很大的一个木雕,是大家一起雕,周老师和另外的一个老师帮着监督指导……
肯定是没法带着三妹过去的了。
陈劲生那边愁得抓耳挠腮,家这边两位嫂嫂端着碗梨汤摸到尤三妹屋去了,没想到她没在屋。
再仔细一听,就听见许令华屋里有动静。
她俩就赶紧过去了。
当着妈问也好,都是哥们弟兄的,妈肯定也得觉得不能光他们三房偷偷赚钱!
她好歹也得帮着说说话的,毕竟她们大房二房还都有孩子呢!
尤三妹之所以来找许令华,是早上才和陈劲生说好的。
昨儿拿了那么多钱出来,陈劲生又总出去,如今,也能说是这个营生差不多稳当住、起了步了。
她这才觉得能说了。
杨翠莲跟葛招娣敲门进屋,就见许令华表情有些复杂,她俩对视一眼,上前去问,“你俩唠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