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难受着吧?”
却被他有些强势地拦住。
“不,今天不。”
陈劲生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隐隐咬了咬牙。
垂眸拉住她潮乎乎的小手,用同样湿热的大掌紧紧裹住,拉到嘴边亲了又亲。
“今天要罚我,因为我一直让你很累很用心,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放弃我,所以一定要罚我。”
“得让我牢牢记住……”
“……”
他又打了新的水帮她重新细致地擦洗一遍,一边擦洗着一边同她不断念叨着许多事。
“媳妇儿,你知道不?大哥二哥的名字,都是家里找懂文化的人取的,只有我的名字是咱爸给我取的。”
“我的名字取的很晚,都下地能走路了,爸才取出来的。”
“那会儿我还小,他总跟我说‘爸没劲活着了,没劲了’说着说着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他给我钱的时候,还叹气发愁,说我这孩子要命,把他跟咱妈的缺点都随上了,不像他虽然酸懒没用但窝囊又听话。”
“有脾气,还倔,就剩张脸,万一以后要再长歪,可就彻底坏了。”
“那就得可难娶媳妇儿了……”
尤三妹觉得眼皮子要睁不开了,但她不想睡,她想继续听。
陈劲生给她穿了新的小衣小裤,他自己也擦洗了,蹬上条新的裤衩就爬上炕。
将她的背靠进他热烘烘的胸怀。
“媳妇儿你想睡就睡,我就这么跟你说着。”
“明儿晚上你告诉我你听到哪了,我再接着跟你说一遍。”
“但是我今天想说好多话,我得先跟你说出来。”
他拿了扇子给她扇,继续压低着声音讲。
甚至还讲到了许令华。
他说今儿跟周老师低头的时候,突然就想,他只有一个媳妇儿,都要为了养媳妇儿低头的,那妈当初是不是得为了我和大哥二哥也低过好多次头。
不过妈也是倔的,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像咱爸说的,我那股倔劲就是随了妈……
再后来,尤三妹就彻底坚持不住,沉沉睡过去了。
杨翠莲许久没喝酒了,回屋时就犯困,简单擦洗一番后就倒炕上了。
夜半忽然口渴醒了,嗓子眼干得要命,就迷蒙着双眼下地喝了半瓷缸水。
谁想这一扭身,正正好撞见陈孝先清醒无比的看着她,吓得一把捂住嘴,这才没惊叫出声。
将将缓过来,攥实拳头过去就捶他。
陈孝先却面无表情,不像平时拧着眉绷紧下巴,一副“壮士宁死不屈服”的样子。
杨翠莲狐疑地停下动作,“……咋的?叫脏东西撞着了?魂儿跑了?”
陈孝先猛地攥住她的手,“你酒醒了吗?”
想起桌下那双紧握着的手,陈孝先半宿都没睡着。
他无法不承认自己是羡慕的,酸涩的。
他突然觉得那才是少年夫妻应该有的样子。
可他跟翠莲……
那几年最年轻的时候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
他不要再稀里糊涂下去了。
杨翠莲也没多想,挣歪道:“大半夜不睡觉又在琢磨啥屁事了?”
都老夫老妻的了,这种半夜没睡着絮叨几句的时候也是有的。
虽说基本都是聊不到一起去,聊着聊着就不欢而散了吧。
陈孝先硬邦邦地吐出几字:“生崽子。”
“……啊?”
杨翠莲瞪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却被他倏而翻下去,对上他‘视死如归’般的脸。
“你、你想跟我再生个崽子对吧?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