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从前都是抠着玩儿的,他说的那个买卖还要整啥定制啥的……听着还怪正经的呢。”
就这么着两三步一停,两三步一走的,终于是晃悠到家门口了。
结果不经意一瞥,就见陈浩北跟陈浩南俩人脸冲着墙,脑瓜碰着脑瓜,正在窃窃私语。
陈劲生悄然挑了挑眉,放轻呼吸脚步偷偷猫到他们身后。
陈浩北吸了吸鼻子。
陈浩南拧着眉道:“你差不多了吧哥,咋还哭起来没完了呢?”
“可、可我忍不住呀……”
陈浩北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愧疚,“我好后悔呀,原来咱们以前都是误会小婶儿了。”
“小婶儿有个那样的爹……不对!”
陈浩北忽然愤慨,一双稚嫩的眼眸里闪着火光,“那根本不是爹,那是魔鬼!”
“那种能把媳妇打断腿,能把亲生的孩子害死的魔鬼,就应该去死!”
“……怪不得小婶儿刚来咱家的时候那么害怕,不爱说话也不爱出屋呢。”
“我妈跟二婶都那么吓人,她、她小时候经过那么可怕的事,能不害怕吗?”
“这些话你俩是听谁说的。”
身后,陈劲生喜怒难分的声音幽幽响起。
俩崽子猝然一震,哎呀一声墩在地上。
陈浩南反应得比较快,揉着小屁股蛋站起来,龇牙咧嘴地道:“三叔,你咋这么喜欢装神弄鬼呢?”
“上回把我妈吓着还—”
“我问你这话是你俩听谁说的。”
陈劲生语气沉沉,面无表情地打断。
陈浩南生生僵住,竟是一时觉得后脊梁攀上一股冷飕飕的感觉。
他蓦地闭上嘴,用一种十分陌生又充满着恐慌地眼神看着陈劲生,随即抓紧往后撤,躲到了陈浩北身后。
这才低下头磕磕巴巴地答:“是,我、我妈她们说的!”
小孩子都比较敏感,陈浩北也察觉到了陈劲生周身环绕着、叫人压抑到觉得窒息般的气氛。
强撑着发软的小腿,挺得笔直,张开双手护住弟弟,努力保持镇定地陈述:“是我妈跟二婶儿今天带着小婶儿回娘家去要钱的时候,小婶儿告诉她们的。”
“……”
尤三妹跟杨翠莲和葛招娣在许令华屋里说完话,就往自己屋走。
她抬头看看月色,忍不住蹙了蹙眉,心想她家黑狗咋还不回来呢。
没想进了黑黢黢的屋里顺手把门阖上,这么一转身,当即被眼前场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得亏是她及时捂住嘴,才没被吓得叫出来!
可鬓边却已被惊出冷汗。
陈劲生正对着房门坐在椅子上,笔挺的脊梁有些颓丧地躬着,一双比夜色还黑的眼却毫无光亮,浸在猩红里。
听到动静,他好似半梦半醒一样看过来。
没等尤三妹要迈腿,便自嘲一笑。
“尤三妹。”
他有气无力地问她:“你到底……”
“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男人?”
尤三妹傻了一般,实在是搞不明白他到底咋了。
他的眼神实在是渗人的紧,这个样子也叫人觉得心慌。
她不敢再犹豫,赶紧几步上前要伸手抱他,却被他一把拦住。
“你回答我的问题,尤三妹。”
陈劲生死死地看着她,忽然很用力很用力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男人、”
“要和你过一辈子的男人!!”
尤三妹一把抓住他的手,心口咚咚跳起来,没来由地也跟着红了眼。
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蹭了又蹭亲了又亲,语气颤抖却又坚定:“有!有!我把你当成我男人,”
“把你当成要过一辈子的男人,最亲最近的人!真的,劲生!”
陈劲生晦暗的眼眸一颤。
“最亲、最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