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你干脆去下洼村亲自走一圈不得了?”
“不是,你俩从小就黏糊一块,比亲姐妹还亲,问了你的肯定就要问三妹呀?”
“别人不也是这样吗?”
曾秀说的理所应当。
林梅暗暗攥了攥拳,自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平复一会儿才叹口气道:“…三妹的事你就别问了,她要是过得好我能不主动跟你们念叨吗?”
“啥意思?!”曾秀眼一亮,“你的意思是说三妹过得不好喽?!”
林梅显得很为难,拎着泔水桶就要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曾秀咋可能会这么放过她,立时一把拉住,“诶呦好梅子呀,这说话哪有说一半就走人的?”
“你这不似乎想叫我今儿夜里都睡不好觉吗?”
“这、这多叫人难受啊!”
“你就跟我说说吧,成不?”
林梅缓缓撂下泔水桶,皱起眉头道:“那、那你能保证不跟别人说嘛?绝对不能说,知道不!”
“你也知道三妹跟我情同姐妹,要不是因为你跟我俩都相熟,我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我也打死都不会说的!”
曾秀说变脸就变脸,立刻收了笑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要是说出去,就叫我烂舌头!”
“……”
“……”
添油加醋的说完尤三妹的惨状,林梅只感觉神清气爽。
她当然知道曾秀那誓言纯是放狗屁,但她需要的就是这个。
她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尤三妹远没有她林梅过得好!
林梅趾高气昂地进了院子,拎着个泔水桶架势倒像是打了场胜仗。
怎料刚走到伙房前,就被马文秀的二儿子跑过来不小心撞了一下。
按照顺序算,是她三弟,今年才10岁。
马秀生了三个孩子,最小的还搂怀里吃奶呢,不过这三个孩子她哪个都厌恶异常。
立时拧了眉要骂。
结果刚张嘴,10岁的林豪就吐着舌头冲她做个鬼脸,“完了吧完了吧~叫你瞎得意,嫁了人尾巴就要翘上天!”
“现在不还是要老老实实回来伺候我们嘛~”
“我看啊,你纯是吹牛皮的,姐夫根本就不想管你!”
“要不然,他能那么痛痛快快地送你回来受罪嘛?”
“林豪!!”林梅气得瞬间面红耳赤,伸手就要抓他,“你个小犊子嘴咋这么贱,你看我不—”
“你骂谁呢?”
倏地,身后传来一道沉闷愠怒之声。
随即又是“咣啷”一下,林保民把锄头往地上一扔。
林梅当即封死嘴似地闭住,打着哆嗦转过身,“没,没有,我跟三弟逗着玩呢!”
林保民冷哼一声:“你个小婊子不过是嫁了个能耐点的男人,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
“你也别怪我这当爹的没提醒你,这天底下的男人全是一个德行,才结婚的时候都新鲜,等过了那个劲就觉得没意思了。”
“到时候要是没个娘家能依靠,你就得被人欺负死!”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你林梅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管不住男人,就你能管住?”
林保民嗤笑着从兜里掏出根烟,极其不屑地拿眼皮子夹林梅一眼。
“你是我的种,打小就我看着长大的,你放心,你没那个能耐!”
“你要听我的,现在就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帮咱家多干些活、受些累,这样的话,往后要是哪天姑爷对你不好了,老子还能看这个情面上为你说些好话儿去!”
“……”
林梅越听越听不下去了,只勉强挤出笑敷衍了几句,就抓紧钻伙房准备做饭去了。
把秸秆树杈泄愤似地掰得咔嚓咔嚓响,却还是堵心憋屈得不行。
末了想来想去,就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想到尤家觉得尤三妹身子不好,好不容易卖出去了肯定是连去都不敢去,就更不痛快了。
再者说了,陈家那两个泼妇……
就算是尤家去闹又能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