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生惊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尤三妹捂着胸口道:“哎,你都不知道给你买这个东西我有多害怕,多看一眼我都起鸡皮疙瘩。”
“但是那个食杂店的大姐说,蝈蝈吃这些小虫子干最好了,有营养。”
她垂下眸,略显羞怯地道:“我知道你有个蝈蝈,怕吵得我休息不好,每天都搁院墙边上阴凉地方去。”
“还,还知道斗蝈蝈是咱爸在的时候教你玩儿的。”
“劲生……”
尤三妹小小的手搭在陈劲生腿上,“我送别人礼物,就是觉得我是个有病的,嫁进咱家以后总麻烦大家伙,心里过意不去。”
“给你这个……是我想告诉你,你做的好些事儿我都看在眼里,我不傻。”
“以后咱们一起养你的蝈蝈,好不?”
“我会好好喝药,等我身体好了,你也带我出去看看到底是咋斗蝈蝈的,好嘛?我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
半晌过去,陈劲生仍然深埋着头,没个动静。
尤三妹心里不禁有些没谱,试探着去揪他衣角。
陈劲生却忽然迅速将纸包重新折起来搁好,闷着脑袋一把将她搂住了,紧着就往地铺上倒。
临倒下的时候,身子一转,直接叫她倒在自己怀中,磕不着也碰不着。
“三妹……”
“媳妇儿……”
陈劲生精悍的双臂捆着她,下巴颏子顶在她头顶,不让她看自己。
声音嘶哑而颤动,眼眶也烧得红通通。
他咋都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买这么个东西。
她没给他买啥所谓实用的、平常的。
而是给他买了这个,可能叫别人看见都会笑话没必要的东西。
就像他的蝈蝈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那样玩乐似的东西,更加象征着他的不务正业、浑浑噩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提着那个蝈蝈笼子的时候,他最是觉得自己身上有着爸的影子。
还有蝈蝈叫的时候,也像是在热热闹闹的跟他说话。
“媳妇儿……你对我真好。”
陈劲生憋了半天,也才憋出这一句话。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些事说起来太长,还显得矫情。
他只要想起来,就觉得鼻子发酸,估计但凡多说几句,没准就得掉眼泪。
那可就太丢人了。
尤三妹很体贴的没再深问,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笑着蹭了蹭心口处。
“我是你媳妇儿,你是我男人呀,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呢?”
“……可你对他们也好!”陈劲生突然又耷拉下脸,搂着她一个挺身坐起来。
轻飘飘地一提溜,就叫尤三妹稳稳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面对面地搂着她,拧眉瞪眼的道:“你刚说,给他们送礼是因为觉得麻烦到他们了对吧?”
“你现在就告诉我,都有啥事儿麻烦着他们了?!”
“一件都不许落下,掰着手指头算!”
尤三妹还真就听话地掰着手指头算上了,“大嫂二嫂得给我做饭,有时候还得把崽子们的鲜货跟糖给我吃,这不?现在为了我有营养,二嫂还偷着给我塞上鸡蛋啦。”
“除去这个她俩还得倒班给我熬药,盯着我把药喝了。”
“唔,我不能干活,那妈跟大哥二哥们下地就得多干好多……”
“三妹呀,吃饭啦!”
还没算完,葛招娣就来敲门。
比起平时,这语气甚至都能称得上是温柔了。
陈劲生烦兮兮地啧了一声,回:“知道了,这就去。”
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哼,不就是收他媳妇儿个礼物么?故意摆出这副高兴样得意样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