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又倒下了,“我,我不同你一个女人家争论这些!”
杨翠莲丝毫不讲情面地哂笑道:“你就是怂!你跟你二弟,全都对咱妈怂得不行!”
“要说老三唯一比你们强的也就这点了,你们哥仨里就只有他敢跟妈甩脸子,耍脾气,奈何妈就算气得怄了血也得忍着他让着他……”
“真是要了亲命了,你说咱妈大半辈子都看不上咱爸,可为啥就对他死之前这句话这么言听计从呢。”
陈孝先闻此神色一暗,沉沉地叹了口气,“你都说了,是死之前的话么。”
“咱爸这辈子就没求过咱妈,唯一一次求她,就是快咽气的时候了……”
吃完饭就容易犯困,尤三妹又是个气血不足的,躺着躺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环顾四下无人,不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得,准是又跑出去当冤大头了!
不过她也没生气,毕竟这短短两天的工夫,已经改变挺多的了。
再说,也不必要拿那些本来就根深蒂固的问题来折磨自己。
要不然,家里既劳人又出财的给她治病,就全白费了。
她也白死一次了。
她得稳住,得坚信老天爷让他们重活一次一定是因为看不下去好人没好报!
他们都会好好的!
绝对会、毫无意外!
尤三妹感觉心底烧起一把火,很有气势地坐起身。
还真别说,今儿这一觉睡醒,身上的力气已经多很多了。
她下地穿鞋,准备到伙房去倒杯水喝。
身体都见好了,那这点小事总能自己做的。
等到了伙房刚进去,就看到葛招娣正背对着门口择菜呢。
这位三十岁女中豪杰的强壮背影隐隐透着几分孤寂与落寞,动作也是有一次没一下的。
突然,竟是使劲抽吸了几下鼻子!
尤三妹立时愣住,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葛招娣,“二嫂!你哭啥呀!”
“我根本就不怪——”
“啥,啥啥?!”葛招娣冷不丁被人从后头抱住,差点没直接反手就给个大脖溜!
得亏是及时刹住,这才勉强将手悬在半空。
尤三妹眨眨眼,往下一瞅,“……”
“呵,呵呵,二嫂扒洋葱呢啊?”
葛招娣后知后觉,忽然激动,“咋,咋的?难不成你还觉得我得为了噎着你的事儿哭鼻子?!”
“我凭啥!”
“我吃饱了撑的啊!”
她梗着脖子,声音愈发大,“这话也别光我自己说,但凡是明眼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尤三妹嫁进来这一个多礼拜,基本不都是我跟你大嫂俩人伺候的吗?”
“咋的,就因为我好心办坏事了,就想叫我反省,叫我一直怪罪自己,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葛招娣一边这么嚷嚷着,一边几乎不自知地走到伙房门口。
双手插着腰,下巴扬起来,河东狮吼一般冲着满院喊。
尤三妹顿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差点忘了,她无比优秀的大嫂跟二嫂从来都不是那种心里不舒坦,干憋屈自己的人。
她们一定会在忍不下的时候,先将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谁也甭想好过,把所有的不平、不忿全都发泄出去,
之后,再该咋干活咋干活,该咋受累咋受累。
哎!
她可爱又令人敬佩的嫂嫂们啊,世界上怎么竟会有如此优秀又如此迷人的女人们啊!
如此想着,尤三妹就觉得没必要去拦了。
她亲爱的二嫂现在憋得肝怕是都要炸了,可得好好宣泄宣泄,要是气坏了,她可要心疼死了。
尤三妹缓缓托住下巴颏,满怀崇敬地观赏着英雄二嫂发火。
葛招娣则越说越停不下,炮仗似地继续嚷嚷——
“就连尤三妹娘家一起嫁来的好朋友林梅都说呐,说我们这做嫂嫂的,摊上这么个弟妹,可是辛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