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腿往地上一坐,闷着个脑瓜咔嚓咔嚓地嚼苹果。
是二嫂给尤三妹的那个苹果,被陈劲生抢走了。
尤三妹咋听咋觉得他嚼苹果那劲头子叫人觉得瘆得慌,不过心里也清楚是为啥。
但她没再追着问,怕一而再再而三的,把陈黑狗逼急了真扑上来给自己掏空。
尤三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劲生忽然瓮声瓮气地问一句:“甜么?”
“……甜!”尤三妹立马回,“可甜了!”
陈劲生这才勾勾唇角,“呿,我就说我这个肯定比她那甜!”
“幸亏你没吃这个,可酸了,吃得我都倒牙。”
尤三妹弯起眼眸,很是配合地道:“哎呀,还真是的,我晚上吃不了太酸的,吃完睡觉胃里不舒服。”
“吃完了么?吃完就赶紧睡觉,别一会儿又难受了。”
陈劲生飞速瞥她一眼,心里毛毛躁躁的那个劲儿又上来了。
囫囵不清地说了句:“核放桌子上吧,脸盆里的水明我早起去倒就得了。”
“太晚了,不出去了。”
刚他特意打盆水进来,俩人草草洗漱了一番。
“嗯嗯。”尤三妹赶紧把苹果核往桌上一放,等不及似的顺炕上一躺。
“是得睡了,我都困了。”
撒谎撒得有点心虚,她有些忙乱地掀开被把肚子一圈都盖好。
“嗯。”陈劲生应了一声,紧着吹熄了洋蜡。
屋里瞬间陷入沉寂,只剩下外头树上的阵阵蝉鸣。
才入夏不久,蝉还不多,叫得零零碎碎,一阵一阵的。
尤三妹白天睡那么多觉,哪能这么快就有困意,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悠来转悠去。
脑子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从盘算给陈劲生的甜头还是不能着急,得一点一点的给才能勾着他、吊着他,让他学会听自己的话。
想到家里其他人。
又想到大家死时候的惨状。
最后,自然就想到了林梅身上。
尤三妹纤长的睫毛蓦地颤了两颤,默默攥紧了拳。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梅明天就要来找她串门子了。
左不过还是不厌其烦地明里暗里跟自己炫耀,之后再给吹吹耳旁风,撺掇自己越来越害怕、反感陈家人。
呵。
尤三妹拳头逐渐松开,心绪也逐渐沉定。
林梅,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叫你好过的。
你不是最不想瞧见我过得比你好吗?
那我就偏要叫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一天过得比一天好,我们陈家,也要越来越好、越来越团结!
我要把你气得心里呕血!
不对,不对,不能只是这样。
尤三妹忍不住翻了个身,呼吸略微急促。
不就是撺掇吗?谁还没长一张会说话的嘴了呢?
她也要撺掇!她要把林梅曾经假装无意的往她心里扎得那些刀子全都还回去!
她要一点一点撕开他们的面具!
让林梅和李恒那对狼狈为奸、般配至极的阴险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最好是互相折磨好久好久、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把他们所有的气焰、所有的力气全都耗光!
最后,再被那些讨债的亡命徒杀得杀、卖得卖!
“……你睡了么?”
陈劲生觉得嗓子里燥得很,才想起来喝水,就听见尤三妹翻个身,呼吸声还有点重,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尤三妹呼吸一滞,使劲闭着眼小小声地嘟囔:“唔,萍、苹果……”
“嗯嗯,劲生给我的苹果真甜呀!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