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风久违地产生名为“后悔”的想法。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里?
想起来了,因为洛韫之失踪了。
事情还要从洛韫之逃出皇宫后说起,也不知是过多了高墙内的生活,第一次以自由的身份出宫,洛韫之对人间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具体表现为:在自家门前的院子里亲自开垦土地,中了满院子的白菜,亲自施肥浇水;播种后,又拉着林挽风去找这里最繁华的街道,路过的每一家店,洛韫之都要走进去瞧瞧,买上几个新奇的小玩意儿。
很快,林挽风意识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洛韫之就这样,一步不停地,逛了两个时辰,等林挽风好不容易把人劝进了一家饭店,选了偏僻的角落,但二人的容貌实在是太过于惹眼,入店时引起了小小的惊呼。
林挽风没心思理会旁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终于能休息一下了。林挽风长舒一口气,趴在桌子上,软成一滩。
“困了吗?”
头顶上传来洛韫之颇有活力的声音,林挽风慢吞吞地转动脑袋,调整到一个能看到洛韫之的角度,不动了。
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洛韫之,林挽风哀叹一声,气若游丝:“殿下,我们休息两日可好?”
洛韫之摸摸她的发旋,故意笑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休息吗?”
这话在林挽风听来,宛如再接再厉的丧钟。她干脆闭眼装死,洛韫之哈哈一笑,刚要开口,却被一声大喊打断:
“要我说,全城的姑娘都不用出门了!”
一句话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林挽风侧过脑袋,枕着手背,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霎时间,店内的交谈声也小了,纷纷看向那人。
“官府都是干什么吃的,失踪多少少女了?已经一个多月了,愣是什么都查不到。”
……
没听几句,林挽风大致推测出事情的全貌:事情并不复杂,原是近日每天都有失踪的年轻妇女,一月有余,一日一个,算下来已经有三十多位失踪妇女,她们亲人去报官,怎知当地的捕快尽是些酒囊饭袋,居然也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嫌犯的线索。
嫌犯身形如何、几人作案、如何作案,一概不知。结果别说找到失踪的妇女了,就连距今到底失踪了多少人,姓甚名谁,捕快都查不清楚。
难怪城内人心惶惶。
林挽风皱眉道:“这么多人,想要藏起来可不容易,也不知失踪的姑娘们都被拐到什么地方了。”
洛韫之坐在林挽风对面,一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转筷子完,她听了全程,却没有太多反应,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注意到林挽风的目光,洛韫之回以微笑。
林挽风以为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哪知出了店门,洛韫之就不见了。
左右都找遍了,就是不见洛韫之的身影,林挽风在街道中央焦急地左顾右盼,突然想到刚刚店内的听闻。
于是,林挽风选择去报官。
林挽风和洛韫之有只属于她们的暗号,捕快一听说有线索,都要跟着一起。林挽风本着人多好办事的想法,带着一众捕快,顺着洛韫之的线索,来到了这里。
饶是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林挽风还是被这群人的无知震惊到了。
林挽风面部抽搐,咬着牙道:“你干什么?”
带头的捕快一手撑着窗框,跳进屋内,很是潇洒道:“抓拐卖少女的犯人!都不许动,你们已经……呃?”
“你看到什么了?!”
在林挽风的视角,她看不到里面,实在担心洛韫之的安慰,林挽风顾不了那么多,也紧随其后翻了进去,“韫之……啊?”
刚一落地站稳,看清楚内部场景的瞬间,林挽风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
大型仓库内部空空荡荡的,靠近中央有个巨大的坑洞,以她们所在的位置很难注意到。
但林挽风是如何发现的呢?
自然是因为,坑里有什么东西被抛上来,林挽风注目凝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东西,居然是个人。
从身形上来看,还是个男人。
林挽风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还不算确定。
紧接着,又有几个男人被陆陆续续地抛了上来。那些被扔上来的人,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们嘴里还哼哼唧唧的,林挽风真以为这是一群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