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慌慌来来往往的宫人,面带惊恐的叫着来回奔逃。
他的阿杼满身血泊的静静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铺天盖地都是让人心悸的血腥气。
恍惚鼻尖都能嗅到这腥甜的气息......宣沛帝低头看着面前明黄如意龙纹上沾染的刺目血红——哦,原来这是他的血。
“圣上!!!”
眼见宣沛帝忽然呕了一口血出来,头皮一瞬间就炸开的陈公公,仓皇的手脚并用朝着龙榻爬了过去。
“圣上......御医,御医!”
宣沛帝随意的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起身下榻之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让御医都随朕去关雎宫。”
开口说话的宣沛帝,看上去十分的冷静镇定。
他丝毫不似跪在那慌慌张张掉眼泪的陈公公一般情绪激动,甚至是近乎寻常时候,一如既往近乎面无表情的冷淡。
关雎宫
因着偏殿早早的就收拾出来充作产房,入了秋后就一直烧起地龙暖着,而像其他的产婆、医女们也早早的住在偏厢待命。
听到姜嫔从撵轿上摔下来,已经见红的消息后,关雎宫里的宫人赶紧准备了起来。
姜嫔娘娘这一胎压根就怀不够十个月的时候,这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
毕竟便是寻常妇人生产十有八九也会提前些,更何况双生胎更不容易......现在六个多月,近乎七个月,还是有搏一把的希望。
听着里头御医和产婆的说话声、姜嫔像是咬着什么东西都止不住的闷闷惨叫声。
再看着一众神情紧张,来回举着铜盆端着热水、送着各种东西进进出出的宫人......站在殿外的妃嫔略略别过头,神情很有些不忍。
毕竟从前再怎么嫉妒的骂着姜嫔嚣张跋扈又占着圣宠不放,可听着她现在就在“鬼门关”里挣扎的动静也实在让人不好受。
匆匆赶到关雎宫的贤妃,已经顾不上其他人怎么看她了。
她闭着眼,低着头,双手合十的开始连连念经祈福。
不夸张的说,从没像这一刻这么虔诚的贤妃,不管是哪个菩萨罗汉她都求到了。
即便不说她们都是体验过生育之痛的人。
光是姜嫔三番两次夸赞她的静宜可爱,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若是她当真,当真有什么不测......圣上会不会直接选了哪个皇子公主来好生安抚姜氏的丧子之痛?
贤妃只是想一想这个可能都只觉眼前发晕,祈祷的越发虔诚了。
同样念着经的还有周昭仪。
不过她没贤妃这么夸张,只是转着手里佛珠,在心头默默诵经。
而张贵妃则是怔怔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当年怡妃,也是这么一尸两命的。
心思各异,众妃百态,而其中最慌的却当属王皇后。
这会儿她被王惜穗扶着的手都在有些不停的发颤。
人总是在事到临头的时候才追悔莫及......王皇后显然就是如此。
她一时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早的免了姜氏请安?
一时又怪怨阿杼,暗恼她什么时候摔、在哪摔了不行?
偏偏是在去坤宁宫请安的路上。
皇帝才因着龙体抱恙,闭宫静养,这前后才不过两日的功夫。
姜氏就出事了。
她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万一......王皇后想想这个可能都觉得心惊肉跳。
“圣上驾到——”
门口太监的高喝声,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圣上果然还是来了。
神情略有些慌张的王皇后,下意识的看了王惜穗一眼。
“娘娘......圣上可算来了。”
神情急切说着这话的王惜穗,却是近乎咬牙的用力攥紧了王皇后的手,试图让王皇后冷静。
慌得什么?
姜嫔出事,又不是她们坤宁宫的人做的。
旁人若是起了害人的心思那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