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您......”
念琴惊讶的看着王皇后脸上的泪,一时都噤声了。
宣沛帝没有降罪......
可于此刻的王皇后而言,她或许更希望宣沛帝大发雷霆间对她有个什么处置。
双目无神,茫然落泪的王皇后浑身发冷,她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不住失去了。
“娘娘......”
借着几人的搀扶才勉强坐在榻上的王皇后什么也听不见。
她攥住绘月的胳膊,开口说话时嘴唇还有些抖。
“给府上传话,就说让,让穗儿她......进宫吧。”
关雎宫
王皇后在给宣沛帝大搞“选美大赛”的时候,阿杼也和冯贵妃在嘀嘀咕咕的商量。
围猎场上的事,刚回来的那个晚上阿杼已经都告诉冯贵妃了。
说真的,都说“蔫人干大事”,冯贵妃都没想过成日里软乎乎哼哼唧唧的阿杼会这么“勇”。
好在,阿杼到底没有走上她的老路。
“......你说的那位姜六姑娘倒是不难处置。”
把阿杼吓得那般慌慌惶惶的姜六姑娘,在冯贵妃眼里显然压根就不算一回事。
“你打定主意不搭理她,她再多的手段都是做给瞎子看。”
“即便抖搂出了当年姜府顶罪的事......就凭皇帝如今对你的态度,你若是不肯让,最后死的一定是她。”
“再有,皇帝应承为姜氏洗脱冤名的事,若是不假,他出手,沾着这事的人都绝对逃不过闭眼闭嘴的下场。”
“他会一意把你的身份,亲自坐实的。”
“阿杼。”
冯贵妃的声音轻了些。
“不管是卢隐月也好,姜六姑娘也好,那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位钱妈妈。”
“阿杼,你真的能只当不认识她吗?”
“听到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都能无动于衷?”
“皇帝可不好糊弄。”
“他给了你多少的东西,势必就要从你这讨得更多的东西。”
“你如今把自己全都添了上去,堵住这个“窟窿”......可信任这事一旦有损,那就不是说声修补那么简单的事。”
认,还是不认?
这事打定主意,那就要走到底。
在宫里,犹豫不决,反复横跳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阿杼没说话,她也说不出话来。
她怨恨送她入牢狱顶罪的钱妈妈。
她口口声声的说着还尽生恩了。
她甚至连一声娘都不肯叫。
阿杼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可当姜六姑娘提到钱妈妈的时候,阿杼还是没忍住发了疯的喝止她。
“娘娘,我不知道。”
阿杼眼里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泪。
“我即便现在嘴上说着能做到,可我实在骗不过我自己......我真的不知道。”
冯贵妃轻声叹了口气。
明知事情做不绝,就不能逼着自己往绝路上走。
“阿杼,若是实在不知道自己往后能不能做到......就先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
御驾很快到了关雎宫,刚入内殿,宣沛帝却见哭过一通的阿杼,眼睛红红的仓促收起了一本册子。
“圣上。”
宣沛帝伸手抱住她,看着连眼泪都没擦干的阿杼,擦去了还沾在腮帮子上的泪。
宣沛帝抱住阿杼坐在了美人榻上。
稍一扭头就看见了那本仓皇间被塞起来的册子。
宣沛帝没直接伸手去取,而是垂眸看向怀里的阿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