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想想.....你快要选宫了,是想从本宫这听些宫里的秘密,好寻个好去处?”
叫孙掌事调教了近十年的阿杼还是摇了摇头。
她仍旧坚持:“嬷嬷说选宫的时候,会尽力给奴婢安排一个好去处。”阿杼信孙掌事的。
“呵,你这也不求,那也不要,那在这巴巴的献殷勤到底是要干什么?!”
刚还好好的呢,猝不及防间暴躁起来的贵妃娘娘吓了阿杼一跳,她结结巴巴的道:“奴婢,奴婢确实是有事相求......”
一听这话,冯贵妃又再度平静了下来。
“说吧,你要求什么。”
张口就想问“哗——哗——”玩意儿的阿杼,仅有的理智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这位贵妃娘娘被困在这,不说挫骨扬灰......也差不离了。
冯贵妃不问她的身后事,阿杼也不敢说,生怕刺激的这位娘娘狂性大发。
要问她身上的鬼东西,会不会牵扯到这位娘娘的身后事?
斟酌再三,阿杼还是委婉的试探道:“不知娘娘,有没有听见过旁人听不见的声音?”
“就如此刻只有奴婢能听见娘娘的声音......”
阿杼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冯贵妃似笑非笑的道:“你想问一问是不是除了本宫,还有没有其他的鬼东西同本宫相似?”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眼看希望在即,阿杼兴奋的连连点了点头。
“呵,原来觉着本宫不好伺候,想寻了旁的主子献殷勤。”
“姜杼,得陇望蜀,就不怕撑死你!”
原本还像是笑着的冯贵妃骤然翻脸了。
“滚!”
“滚出去!”
“娘娘......”
“滚!”
灰头土脸的阿杼灰溜溜的从披香殿内滚了出来。
贵人的不好伺候,阿杼是早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嬷嬷们还三天两头就要挑她毛病呢。
更何况,贵妃娘娘还不是人,呸呸呸,应该说如今不似寻常人,性情大变,喜怒无常也不足为奇。
阿杼趴在门上听着里头的动静,随后小声的道:“娘娘,奴婢下次定给您寻些更好的沉水香来。”
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冯贵妃没有说话,因着刚刚情绪激动,她整个人都有些混沌。
冯贵妃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死了的自己还在这宫里待着。
她浑浑噩噩这些年,不知生,也不知死......阿杼是唯一一个能同她说话的人。
但冯贵妃一点也不感激阿杼,也不会因着能有个说话的人就激动的忘乎所以,心甘情愿被人随意拿捏。
相反,冯贵妃是想看阿杼笑话的。
这世上欺人易,欺鬼难。
冯贵妃瞧出阿杼说的都是真心话——
就是因为真心话,这事才更好笑。
一个小宫女,又是在这宫里生的那般容貌的宫女。
在所有人都笃定她满心不甘,必定不安分,必定抱着攀龙附凤的心思才这般谄媚献上的时候......她压根就无心此道,真的只想做个六品的掌事女官。
冯贵妃不知那位掖庭的掌事女官是怎么调教阿杼,才让她如此坚定的抱着这个念想。
但十几岁,正是不知天高地厚,心气最足的时候。
哪怕是身处在这宫里,她们腰弯的再低,头磕的再响,没经历过世事,没被反复践踏、踩碎的骨头还是硬的......不撞的头破血流是不会转弯的。
你说冯贵妃会心软?
笑话。
她只等着好好看一场笑话来打发这不知何时是个头,让人孤寂发疯的漫漫长日。
可现在,对着一回去就费心费力寻了香粉,巴巴来献上,诚心讨好的阿杼......冯贵妃更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一个蠢货,一个脑袋空空的笨蛋。
更别提,要她眼睁睁看着这个笨蛋无知无觉,抱着满腔的天真一步步落在这吃人的宫里。
“本宫看笑话而已,对,就是看笑话而已......”
呢喃着这句话像是劝自己的冯贵妃终究还是发了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