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一番道:“你在怕朕?”
“我怕陛下作甚?”
“黛玉,朕以为……自己多了一个朋友,多了一个知己。想来,不过是朕的错觉罢了。”
像他这种人……
理应堕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岂能再奢求什么?
他眸底掠过一抹自嘲。
林黛玉抬起潋滟的眸,一字一句地道:“陛下莫不是早猜到了,是我命人……”
“不必再提了,朕知道你们用的不是毒。”
“你怪我吗?”
“朕早知你并非出淤泥而不染,使些计谋手段,为自己谋一个好出路,情有所原。”
男人淡道。
这一刻,他们都撕下了一切伪装,以真实面目示人。
他知道林黛玉想做皇后。
但皇后之位只有一个,需将六宫之主拉下来才行。
林黛玉心中一动,还未说些什么,胤禛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怀里,在她耳旁低沉道:“黛玉,朕是有心的,每时每刻它都在跳动……”
他将林黛玉的手,轻轻摁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浓密睫毛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梁下,泛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得十分落寞寂寥。
“这颗心里装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似一阵风便能将其吹散,林黛玉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原想说自己也将他当作知己,并非他的什么错觉,闻言怔了一怔,开玩笑似地道:“只装了我一个人?”
胤禛确是手辣心狠,不过……若非如此,他早就死在九子夺嫡那一年了,登基后也守不住这万里江山。
他不过是想活着罢了。
她的手脚也不干净,若高高在上地批判他,对他敬而远之,倒是假清高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胤禛颔首。
他的眸色冷漠隐忍,令人捉摸不透。
林黛玉深深地望着他的双眸,逗他道:“怕是不止罢?这么多年来,陛下的心定早就装满了,挤一挤才有了我的位置呢……”
她话音未落,男人轻轻吻住了她的额头,薄唇虽凉,却触感极好。
林黛玉脸庞涨红,眸底却似含着璀璨星辰,亮的惊人。
他……
他竟在吻自己……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直到男人将她放开,她都未曾回过神来。
胤禛在她耳旁淡道:“唯有你。”
“朕也不能将心刨出来给你看看,若是不信,便不信罢。”
他的声音含着一丝磁性,好听地令人心颤。
林黛玉知道他身居高位,自然不屑说谎哄一个妃嫔的,对此深信不疑,咬唇道:“我……我心里也是有你的……”
她绞着手帕道:“自从三年前在围场遇见你,我便再忘不掉了……”
胤禛神色波澜不惊,眸底却浮现一丝浅笑,似是心情甚好,然而,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他未曾说什么,只是将她抱的更紧了。
林黛玉挣扎了几下道:“轻点儿……”
“疼了?”
胤禛敛眉望向她纤细的腰,只觉她过于娇气了。
毕竟,他并未用力。
纵然如此,他还是将她松开了。
林黛玉得了自由后,低头望着珠翠绣花鞋面,柔声道:“这些年来,我们至多见了二三十面,你怎就……瞧上我了呢?”
他今日说的这番话,倒让她手足无措了。
胤禛沉默了。
约莫是跟她在一处很放松。
约莫是羡慕她的活泼开朗。约莫……是记下了她那滴滴点点的关心。
或许,喜欢上一个人,是不必有理由的。
他未曾回答什么,只道:“朕该批折子了。”
他瞥向太监刚刚送来的折子,随手拿起了一本。
林黛玉:“……”
她眼眶泛红,缓缓起身道:“难为你守着一堆宝贝折子,还能想起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来,时不时将我唤来说会儿话。我这便走了,陛下日后跟折子风花雪月去罢。”
他惦记着国家大事,乃是好事,她心里高兴的很儿。可他好歹得敷衍一句“你生的好,朕便心悦你了”,再提折子的事啊,如此轻描淡写揭过此事,谁又能不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