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并不能解决问题。
尽管程野也很想撂担子不干,追出国揍程德清一顿。
但他是公司的主梁骨,他无法随心所欲。
许玉荀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发泄完怒火后,情绪缓和下来,声音低沉,问程野:需不需要舅舅帮忙?
谢谢您。程野的声音染上几分笑,语气也不免轻松几分,不过暂时还用不上您老人家,我自己能解决。
你小子。许玉荀也不强求,只是说:行,有需要直接联系我,小野,你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嗯。程野应了一声。
他并不适应这种温情时刻,很快转移话题,顺着许玉荀的话抛出一个大饼,过段时间请您吃饭。
令程野没想到的是,许玉荀立即接话道:不用等过段时间了
程野有疑惑,正要问,就听他舅说:你妈后天到家,当然要一起吃个饭。
什么?程野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妈后天到家?
他怎么不知情。
听他这语气,许玉荀若有所思,停顿半晌,试探说:你还在怪你妈?
没有。程野这次倒是回答得快,声音果断。
或许曾经有这样的想法。
随着年岁渐长,他已经能够看透困扰他整个青春期的问题。
起码现在,他并不怪许玉茹。
因为对方和他一样,是受害者。
他只是奇怪,只是不适应。
他已经捱过了依赖母亲的年龄。
面对许玉茹迟来的关怀,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
他做不到毫无芥蒂。
但也无法让一个急着补偿儿子的母亲伤心。
他在寻求一个关系的平衡点。
既不需要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既不会引得自己反感,也不会惹得许玉茹难过。
听见他的话,许玉荀像是松了一口气。
程野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母亲也注意到公司出现的问题,并在第一时间联系了许家。
他很轻地抿了下唇,眸底聚起一片浓稠的夜色。
良久,轻垂的睫翼颤动了下,他开口:等我订好餐厅再告诉你,让她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答应过的,会去接她。
好。许玉荀应着,又和他聊了下公司问题,说了几句关切话,才挂断电话。
程野顺手给徐叔发了信息,继续投入工作中。
另一侧的程家。
田园犬仍等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夜风冷冽,吹得里里一哆嗦,它看看漆黑的道路,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嘴巴紧紧抿住,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已经十点了。
可是程野还是没有回家。
徐叔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神态安稳,不像是程野有事的状况。
它晃了会儿神,沙发上的人已经站起身,朝门口走。
里里猛地一清醒。
应该是程野要到家了!
但事实与它认为的大相径庭。
因为徐叔停在门口唤它,里里,进来吧,少爷今晚不回来了。
第16章坏脾气
为什么?
这是里里的第一反应。
直到被徐叔抱进室内、重新回到地面,它才反应过来。
程野不回家了。
徐叔将大门关上,摸摸田园犬的脑袋,回房间休息。
里里仍维持着面向门口的姿势。
眼底涌上一层雾气,嘴巴高高噘起,却始终克制着眼泪。
是所有人类都说话不算话?
还是独独程野这样。
为什么程野总是这样!
明明说好要回家的,明明说好晚上会回家的,它还叮嘱过程野要回家的。
为什么不回家?
撑在地面的爪子逐渐缩紧,眼泪啪嗒一声砸在地面。
客厅里的灯已经熄灭,四处漆黑,空气里透着冷意,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里里坐在原地哭了几分钟,步履沉重走回自己的小窝。
它真的要生程野的气了。
它不要再理程野了。
在舆论的督促下,证监会在次日已经立案。
有内部的好友向程野透露消息,程德清剩余的股份已经被冻结,他才松了一口气。
线下与律师约谈,拟定起诉内容后,程野才回家。
他已经最大程度去挽回公司的损失了,接下来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
等待稽查组的到来,等待程德清被召回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