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员其实对上面派下来这个和他们合作抓捕跨国大案的执镜老板很是好奇。
据说他是自己找上门的,说是能提供帮助,在核实了几个他提供的线索把这位闻先生分派到他们小组,干员亲眼目睹这位可谓是旰食宵衣,而且也算相处这么多天了,常常一副面瘫脸,看着就苦大仇深,连连破获的案子也不能激起他一点情绪。
这还是干员第一次看见他情绪这么外露呢,因为收到一条消息?
闻此镜心情很好地朝他点了点头:“对,我有点私事,你们慢慢玩。”
干员见他竟带着春风拂面的笑,不由得调侃:“哦,我知道了,是闻先生的家人在等着回家,你们二人自己庆祝对吧。”
这下,闻此镜笑意敛起,长眉压低,他顿了顿,略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是这样。”
“咔——”
在门把转动的瞬间,那里的一丝亮光倾泄出来,照在闻此镜身上,他竟有些胆怯,将小臂上搭着的外套拿下来提在另一只手上,这才背对着,后退一步进去。
脱卸,放钥匙,挂外套。
他慢吞吞地做完这些事,依然没有转过身,像雕塑一般面对着大门。
“如果你对玄关的装修不满意可以请人来换,一直盯着它可不会变。”
身后,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
闻此镜手脚有些发木:“我没有不满意,但如果你不满意的话……”
舟莱:“你要一直用后背和我说话吗?”
闻此镜喉头滚动,他转过身,见到坐在沙发上的舟莱,一开口:“……翘二郎腿不好。”
舟莱别开眼撇嘴,正要说话,就见闻此镜动作极快的走过来,和他腿贴着腿,眼神热切到像是看见肉的狗。
“来来。”一米九的大狗狗笨拙地喊,将他由上至下扫视了一遍,“你今天去检查了,身体好吗?”
舟莱顿时忘记他本来要说的话,皱眉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不起我查了你。”闻此镜干脆地道歉,再次问,“身体好吗?”
“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反正你不在乎。”
舟莱说的是前世有孕,一开始他还挺重视,谁知道后期就完全不见人影。
闻此镜听出他这话的意思,抿了抿唇:“我其实每次都陪着你。”
只是那时舟莱得到江台的一点消息,挺着肚子要飞去国外,他把人给扣下,舟莱就和他吵得不可开交,情绪激动到一看见他就生气,甚至弄得差点流产,他才很少出现在对方视线里。
舟莱一噎,余光扫到桌上,立马转移话题。
他指着桌上那张毕业照,也是他微信拍给他看的图。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闻此镜将目光落在照片中眼神明显游移的少年身上,语气轻柔起来:“闻此镜这个名字是我后来改的,我以前叫做闻恒,是你的同桌。
因为肋骨骨折被通知家长,但我当时的监护人已经病重,他联系我的生父,把我接走了。
学籍没有改,只是将我扔进一个集训营,我在那里和外界失去任何联系。
拍毕业照的那天,我弄出了点混乱,趁机和生父提要求,只要让我回去照相,我做什么都行。
我当时看见了你,只是那男人太过抠门,说拍照真的只是拍照,按下快门后就让人把我带走了,又被送到了国外,全方位掌控,我找不到联系你的时机。
不过你高中三年乃至大学时每一年参加的文艺汇演,运动会等活动,我一直都在场。”
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舟莱结合一些传言和现在闻家被闻此镜打击下式微,完全能想象到当初的艰辛。
他原本所想恶狠狠质问对方瞒着这事的念头消失了,只是接过照片指腹轻抚上面那个又黑又瘦的少年闻恒,低着脑袋抱怨:“你吃了什么长这么大,明明以前都没我高。”
闻此镜轻笑,高大的身形倚靠过来,体温近乎炙热,能把舟莱完全圈在怀里:“这也是我唯一感谢闻家的一点,在营养这方面他们没有亏待我,好让我能摆脱年少时在你身边暗暗踮脚的不甘。”
“舟莱。”他忽然正式地叫了全名。
“嗯?”舟莱任由他半抱半扶着,粗粝的掌心带来微微的摩擦,覆在坐着时明显鼓起的小腹处,极轻极缓地沿着一个方向划圈,像是抚摸一片羽毛。
“2030年9月4日,我在公司附近,被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脏污的流浪汉拦下,他自称叫做江台。”
舟莱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他一把推开闻此镜环在小腹上的双手,转过身,极不可置信地问:“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