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屏幕——
是五年前。
舟莱并不是一个喜欢幻想的人。
但就算如此,在当年穿越重生这类题材的剧大火之时,他跟风看了,有时也会幻想,自己要是能重生该多好。
重生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他能逆转人生。
但这些都是偶然闪过的幻想,他完全没想过,要是真的发生,会怎么样。
这简直太过荒谬了!
坐在沙发上,目光严肃地注视着面前的儿子。
舟溪被喊下来,抿着嘴笑,眼珠滴溜溜地四处张望。
“溪溪。”
“在!”
“站直,挺胸,爸爸问你。你知道之前发生什么了吗?”
小孩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们本来要去那座塔上呀,但是我不小心,不小心睡着了……”
“哦,宝宝原来是睡觉了啊。”他眯起眼,但事情并非如此。
继续哄道:“然后呢,溪溪还记得吗?”
“然后我睡醒了呀,但是爸爸还在睡,像叮咚熊冬眠时一样,小兔子捏它鼻子也醒不过来,我就自己一个人玩了嘛——”
说到这个,舟溪摆着小手,两眼放光地给舟莱展示:“爸爸你看你看,我会超能力,我会飞了哦~”
他像条小鱼一样,在半空翻滚,笑得咯咯响,甚至还俯冲向上,两只小手撑着房脊:“呜呜——我是无敌大飞机!”
舟莱原本的思绪一瞬间打乱:“舟——溪!你给我下来!”
“爸爸不要嘛。”
舟溪飞来飞去,眼看着自家爸爸渐渐逼近,着急之下,身体晃动,变成一缕轻烟,对着吊灯直直钻了进去。
哗啦啦——
吊灯摇曳,水钻大幅度晃动,被阳光照得绚烂的光斑像迪厅一样布满整间卧室。
闪瞎了亲爹的眼。
“舟溪!”舟莱一急,踩着茶几就要去抓无风自晃的吊灯。
小孩兴奋地啊一声,看起来没有一点不适,幽灵自带附身操控物品的能力。
他立马从吊灯里钻了出,不知踪影。
“溪溪?”舟莱简直心累,他的孩子精力十足,满脑袋的奇思妙想,实在让他头大。
“我要走了。”他转过身去,假意走了几步。
一张纸巾从盒子里飞出,在桌面打了个旋,忽然像是被一股无名之风裹挟着,蹭上天花板。
然后舟莱就眼看雪白的纸巾在蹭着天花板的时候渐渐发黑,布满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经年尘灰。
“你给我下来,宝宝,爸爸保证不打你很痛。”
纸巾缓缓飘落,房门边的斗柜上摆着的装饰用小收音机吱吱嘎嘎发出电磁声:
“爸爸。”
“我是幽灵,你打不到我哦~”
舟莱:“……”拳头硬了。
舟莱重生到了五年前。
带着孩子一起,只不过孩子因为这时还没出生,只是一个看得见摸不着,当然更揍不了的小幽灵。
他思索了没一会,很快就决定好——去找前夫打个炮吧,把孩子身体生出来。
等着吧!舟莱凉凉地扫一眼开始自得其乐播放歌曲的舟溪。
爸爸怎么可能打不到你呢。
舟溪毕竟只是小孩,精力有限,玩了一会就开始困倦,从收音机里钻出来打个哈欠,懵懵地说:“爸爸,我好困哦要睡一觉,你先不要打我好吗。”
这孩子,也知道自己招打啊。
舟莱:“……去睡。”
他把自己的床让出来,小孩利索地爬上去,很满足地用脸蛋蹭了蹭被子。
干净的丝绸被瞬间多了块脏污。
舟莱叹了口气,取了热毛巾来。
但是指尖却在快触碰到红扑扑的肉脸颊时,直直穿了过去。
……
舟莱沿着楼梯而下,目光寸寸梭巡着已经五年不见的家。
一应陈列皆如昨日,他一时陷入恍惚,扶着栏杆久久伫立,直到保姆阿姨的声音唤醒他的神智。
“来来今天起那么早啊,太太和先生都没起床呢。”
来来是他的小名,实在很久没有人这么唤他了。
舟莱这才有了些实感,向这个在舟家工作几十年的阿姨打招呼:“芳姨,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