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崽不禁有些得意,吐着泡泡对上了一双充满寒意的眼。
皓月当空,皇太子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捧起小胖崽,大步流星将他送到了池中。
埋在水里的小胖崽恢复了一点清明,他恹恹沉入水底,忐忑地吐起泡泡:“父父对不起,鱼儿担心你,上去看看……”
吐的频率明显少了一大半,小胖崽心虚着呢。
皇太子实在很生气,却拿这条太过活泼的鱼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冷冷瞧了眼小胖崽,生硬丢下一句:“孤去给你扫尾。”
不怪他生气,任谁兴高采烈地筑鱼池,准备接胖鱼儿回去。
一路仔细叮嘱,胖鱼儿明明听得懂,却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背着他担心别人。
皇太子没冷嘲热讽,已经是宽宏大量,极为容忍了。
胖宝宝自知有亏,翻着肚皮让父父说,他一句也不反驳。
小皇帝经常占上风,偶尔让让小渊也自无不可。
自从变成鱼儿以后,小胖崽最常看见的,便是亲近之人的背影。
他只能待在池子里,目送一个又一个人的远去。
好想变成人啊。
小胖崽再一次发出渴望。
然而本能却告诉他,还不到时候。
小胖崽烦躁地想,什么叫做还不到时候呢?
如果他会说话,并且恢复一点智商的话,胖宝宝会明白,这叫契机。
——
独来独往的晏寂渊也很烦恼,他不与人交际,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
尽管方便,却在此时给他带来困境。
皇宫侍从众多,有记载在册的,也有到处打杂连名字都没有的。
瘸腿的太监特征明显,可他平日深居简出,最多是在亭中自己与自己对弈。
如今手上没人,寻不到那个瘸腿太监。
时候晚点,寻过去也是一具死尸,那他在胖鱼儿面前的承诺岂不是空话?
孤该接受外祖递过来的橄榄枝,尽管目的并不单纯。
但那又如何?当亲情和利益交织,有时也可以利用。
外祖虽有私心,却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无能,外祖势大,却只能避嫌躲在边疆,他是个忠君爱国的人。
然而膝下有二子一女,成国公纠结再三,还是为了小家,问了皇太子的意见。
逼宫谋反。
不反,迟早有一日皇太子会死,成国公府也会被清算。
只不过从前皇太子觉得无趣,不大搭理。
如今才明白,若想办事方便,庇护什么,权利不可或缺。
孤或许,该筹谋一番,当了皇帝,还怕养不起胖鱼儿?
小胖崽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刺激了父父那颗无欲无求的心。
他还在呼呼大睡,睡醒了就吃,吃完了等人,等完了就睡。
翌日,春光绮丽。
暖阳再一次偏爱了小胖崽,为他带去温暖的气息。
小胖崽在池中几个起跃,彻彻底底洗去了酣眠之意。
推推搡搡的声音传来,小胖崽脑子一阵发胀,当他再次凝神时,瞳孔一阵紧缩。
时间倒回昨夜。
皇太子苦寻吴中和,耽搁了两个时辰,也不见人影。
运起轻功回去时,心里装了事,他到底没有后来那么沉稳。
皱着眉,松懈了警惕。
谁知就撞见了皇帝衣衫不整地与妃嫔寻欢作乐,侍从处处守着,形单影只的皇太子仓促逃走。
侍从以为是有刺客,宫中灯火亮了一夜。
晏寂渊准备等到第二天下午再去一探究竟,谁知道,宫中戒严,众皇子为了在皇帝面前露脸。
争相在宫里当起了巡逻侍卫。
吴中和便是在这个时候里便被抓住的。
他处理那些人的尸体,却正好撞到了上蹿下跳的众皇子,本来能逃过一劫。
他袖中却有四皇子宫人的腰牌,原是想烧了的。
可惜运道不好。
一番搜身后,四皇子阴恻恻地看着吴中和:“我还以为那几个宫人去了哪里,想过他们偷奸耍滑,却不想是栽在你的手里。”
吴中和默然不语,他身上有伤,旧伤未愈,又被打了一顿。
日薄西山,气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