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济还有陛下呢,他一个奴才,做好份内之事就够了。
能再回来伺候殿下,已经是他莫大的福气。
明熙帝叫小胖崽这几日歇着,小胖崽虽没有再想民生之事,却也日日读了书。
写了大字。
贺夫子有了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徒弟,那是走哪夸哪。
小胖崽目不识丁,只会依葫芦画瓢的时候,贺夫子也能面不改色地夸他。
夸他读书写字,颇有意趣。
现在小胖崽乖乖读书了,贺夫子恨不得将小胖崽捧到天上去。
这不,贺夫子教他读了孟子,又布置了几篇大字给他写。
小孩子骨头软,不宜这么早拿着毛笔书写。
可架不住胖宝宝自己非要这么用毛笔,圣上都拗不过他,更别提贺夫子了。
贺夫子给小胖崽摆好了笔墨纸砚,又为他磨墨。
他指着自己写下的那个字,说道:“殿下尽量与其一致。”
贺夫子最擅长狂草,可教导小胖崽时,字字都是端正无比的楷书。
小胖崽天资聪颖,不过看了几眼,便学得有模有样了。
眼见着他越发得心应手,肉肉的脸上满是认真。
贺夫子在一旁看着,便是欣慰不已。
可渐渐地,他便皱起了眉,因为小胖崽的动作越来越快。
到后面,他的手还在动,可神已经不在纸张上了。
“今日的课业便到此为止吧。”他没有说一些让小胖崽集中精力的话。
在贺夫子看来,小家伙已经做了太多的事情了。
即便是走神,那也无伤大雅。
小胖崽回神,眨了眨眼,看着纸上一团团看不清的墨。
“夫子……”
声音带着懊悔与愧疚。
小家伙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贺夫子捻了捻指尖。
有心想摸摸他饱满的脸颊。
可君臣有别,犹如一道天堑。
“殿下不必为难,今日便好好休息,想做什么便去做。臣家中也有琐事,这便出宫去了。”
小胖崽点点头,从贺夫子的情绪中感受到疼爱。
疼爱化作一缕缕寿命,滋润着他的生长。
送别贺夫子后,小胖崽叫人把之前的红薯端上来。
可宫中人却说,陛下早已把那些粮种带走了。
父父应该是去想办法了吧。
小胖崽这样想着,只叫人从农庄中再送一批粮种过来。
皇太子有令,底下人便动得飞快。
农庄处,江舒慧和刘三全蹲在田垄里,看着堆积在田地里,一夕之间全部烂掉的粮种。
原本是播种下去的粮种会慢慢发黑、腐烂。
可这才过了多久,那些没播种的粮食也开始发黑了。
切开一个来瞧,连内里都黑透了。
这样的事情刘三全在地里刨食了一辈子也没遇见过,他本就是因为种田多了,才被殿下招进来的。
如今粮食到他手上才几个月,不仅没种出来,还全都坏了。
这可把他愁坏了,皇后娘娘这样金贵的人物都种得出来玉米。
怎么他这种了几十年田的老汉搞不出来呢?
“上好的粮食啊。”刘三全盯着那些腐烂的粮种,捶胸顿足。
此刻他既有对未来的迷茫,害怕被人赶出去。
又心疼于这些粮种的毁坏。
刘三全想起小神仙的传言,难道这等粮食,只有金贵人种得出来?
老头子血脉低贱,才令这些粮种自行腐烂?
不对啊,殿下说的那个红薯,就是老汉给的啊。
皇后看着刘老汉愁眉苦脸的,心中倒也明白他的想法。
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自己这个当娘的,比不得他爹,好不容易能为孩子做点事情。
还被他们搞砸了,皇后的心情糟糕透了。
二人万分苦恼时,宫里来人了。
说是小殿下又要取一批粮种去看看。
皇后皱着眉,看着那些堆积在一块的腐烂粮种,转身去屋子处取了新的来。
上面也有一些黢黑,但到底是没腐烂。
希望裕儿能有解决的办法吧。
皇后对自己的大胖儿子有着莫名的自信。
目送着宫人走远,刘老汉皱着的眉总算松开了。
殿下莫不是找到了办法,才要取更多的粮种看看?
那可真是太好了,小神仙不愧是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