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江却尘的身影,左怀风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向他。
“殷州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左怀风压低了声音,告诉他。
江却尘的嘴角翘了起来,看着还有几分开心:“我知道。你跟我过来。”
果然。
左怀风摩挲了一下指尖,江却尘的情绪太不对劲了。心底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烈,左怀风看着江却尘在夜中显得格外清冷的面容,嘴唇不由自主地抿了起来,连带着下巴都微微绷紧了。
他猜不出来江却尘想干什么。
若是想死,但江却尘现在这种积极走剧情的态度也不太对,若说是自残,除了之前疑似的那一次,他也没实打实地抓包过他一次。
是真的在好转吗?还是说,真的转双相了?
糖霜之下裹着的是真的糖块,还是毒药?
左怀风没敢赌。
江却尘带左怀风来的地方还是后山那一片水仙花丛,似乎是察觉到江却尘的到来,花瓣摇曳颤抖得更厉害了,簇拥在一起,随风声发出沙沙的声音。
清亮的月光照在雪白的花瓣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你在这里等着。”江却尘给左怀风吩咐了一句,也不等他回复,自己便先跑进了水仙花丛中去了。
古代的衣摆有些长,江却尘想要在花丛中找什么东西,不得不把衣摆提起来。他提着衣摆,弯腰寻找,黑色的长发顺着肩颈滑落下来,发尾微晃。
左怀风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江却尘像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把衣摆放下来,蹲下身,摘了一朵水仙花,而后又一手拿着花一手提着衣摆朝左怀风跑来。水仙花在他小腿处开得正艳丽,一团一团地蹭过他的小腿,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江却尘把花递到左怀风的面前。
左怀风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好看。”
“送给你了。”江却尘拽过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的手里。
左怀风勾了勾嘴角,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把这朵花别在了自己的腰带上,郑重地、像是在给江却尘宣誓一般:“我会一直带着他的。”
江却尘得意洋洋:“这朵是我自己种的,是这里面最好看的水仙花。”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翘着嘴角笑盈盈的样子,结果下一句就变了脸,语气阴恻恻的:“不好好照顾他我就杀了你。”
左怀风:“……”
左怀风默然,摸了摸鼻尖,笑了笑,没有一丝被威胁的恐惧,只有无尽的真心和愉悦:“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隋行醋溜溜道:【你真贱啊。】
左怀风没理他。
闻言,江却尘终于满意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去吧。”
左怀风脚步一顿,手一伸,抓住了江却尘的手腕:“等一下。”
江却尘下意识想甩开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左怀风,凶巴巴的,很明显左怀风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左怀风的。
左怀风:“……”
左怀风不动声色地滚了下喉结,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呢,他只是觉得江却尘好像要离开了,他不想让江却尘离开,但这话说出来江却尘绝对不会接受的。
见他久久不说话,江却尘的眼睛微眯。
情急之下,左怀风突然想起了什么,冷静道:“我偷听到安思已经在给顾清绝要你的灵丹了。顾清绝可能这几天就要动手。”
左怀风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偷摸把手撤了回来。
江却尘看看他刚才握着自己手的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知道左怀风这个话题有没有把他糊弄过去。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兀自离开:“知道了。”
左怀风勉强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将要回到小院时,江却尘倏地转过身,伸出手掐住了左怀风两边的脸颊,又掐又扯:“左怀风!谁允许你乱碰我的!你还敢骗我!”
左怀风一边觉得疼一边觉得好笑,他伸手扶住江却尘的腰身,哭笑不得,说话也含糊不清的:“我错了,我错了……”
江却尘把他的脸扯得都红了,才不情愿地松开手,轻哼了几声:“我最讨厌你,左怀风。你最可恶。”
左怀风一边揉着脸一边跟着他:“对,对,我最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