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拉左父的遗体去火化了。
“最后一次告别!”神父装扮的主持人喊道。
左家的人尽数走上去进行默哀悼念。
左峻曜走到了江却尘的身边,他像是放弃了挣扎似的,温声问道:“那我呢?”
“剜了越相的眼睛,扎了胡辜满身的钉子,活活气死我爹。那我呢——你给我的结局,是什么呢?”
江却尘看着停在一旁的殡仪馆的车辆,微微勾唇:“渣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左峻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
“可能你不相信,”左峻曜收回了目光,他道,“我真的爱过你。”
江却尘歪了歪头,薄唇一开一合,他说的话依旧刻薄,却又带着难以辩驳的理智:“我不需要。”
“我需要的爱是实打实的付出、拼尽一切的托举、立场唯一的偏向,不是吃那一口醋,发那一下疯,流那几滴泪,送那几个歪瓜裂枣的自我感动。”
左峻曜愣住了。
左父的棺材已经抬上了殡仪馆的车辆,江却尘、左怀风、左峻曜作为亲属要一起跟着去火化场。
临上车前,江却尘回头看向左峻曜,淡然一勾唇:“你不是爱我,你是觉得你的死对头爱我,所以你想拿下我,也算是赢了你的死对头一次。这不是爱,这是虚荣。”
“爱里掺了虚荣,说明你爱的还是你自己。”
左峻曜缓缓攥紧了手,他想解释什么,江却尘依旧坐到了殡仪车里,车里有些冷,左怀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着。
特别登对的一对。
左峻曜坐在他们面前,不想去看,只能把头偏过去去看窗外的风景,可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去偷窥他俩。
如果江却尘说得是对的,如果他真的自私,真的最爱自己,那他为什么这么难受?
婚也离了,人也走了,等到他在火葬场里烧成一把骨灰,说不定江却尘直接给他扬了,然后第二天就会欢天喜地地去和左怀风结婚。
兜兜转转还是这个结局。
阴沉沉的天气没有任何的改变,左峻曜舌根发苦,心脏好像被一双手死死捏住,他想去挣扎,可顺着那双手去看,才发现那是江却尘,是江却尘想让他死。
明明是我先来的。左峻曜想。
他的脑子又开始发疼,眼前光怪陆离,一些陌生的片段涌入脑海。
“哥哥。”
他听见脆生生的一声呼喊,好像是脏乱的海边,有一个长相漂亮得一看就不是这里的小孩,正仰着头看自己。
“你怎么会来这里?”金发蓝眸的小孩好奇地探了探头。
“我——”左峻曜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是变得很年轻,像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这是我的地方。”
“是吗?”小孩眨了眨眼,恃宠而骄的话张口就来,“那现在这里是我的地方了。”
“你以后想要在这里生活,就要赚钱养我。”
然后呢?
一瞬间,左峻曜居然想不起来后面怎么了,可是这个片段一闪而过时,他的心脏真真切切地抽疼了一下。
好疼。
疼得左峻曜鼻尖发酸,热泪就这样滚落了下来。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个想法在疼痛中愈发强烈。
左怀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来,漆黑的眼珠里满是警惕与猜疑。
左峻曜无暇搭理他。
车渐渐停了下来,三人依次下了车,看着那口棺材被抬去火化。
江却尘踱步走到左峻曜的面前,命令似的:“走吗?”
左峻曜这才回过了神,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跟着江却尘走去。
这个火化场其实挺大的,有一间小得几乎要弃用的焚化间,江却尘带着左峻曜走了进来,左怀风本来也想进去的,但江却尘摇了下头,拒绝了他。
左怀风尊重他的一切决定:“有危险的就喊我。我就在门口。”
“知道了。”
面前的门被江却尘从里面缓缓关上,一瞬间,屋里陷入了诡异的黑暗中,只剩下那口大火炉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