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了孩子,他们结契了……最重要的,她答应过要和他在一起,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他找不到她,哪里都没有她。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忽然之间要来这里,为什么她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有好多问题,但归根结底都指向一个。
她在哪里?
焦土废墟里,熔岩不再喷涌,只有地壑下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只有火焰。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鲛人一步步朝地壑走近。
烈焰中,一颗发着微光的珠子孤零零地升起……
他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浑身力气在这一刻被抽离,整个人颓然倒地,面如死灰。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颗珠子。
那是他的鲛珠,他渡给江渔火维持身躯的鲛珠。
“伽月……如果我死了的话,鲛珠是不是就会回到你身体里?”
天阙的那个夜晚,她这样问过他。她半梦半醒一句无意间的问话,却听得他心头一跳。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揽在怀里,不准她再说这样的话。
她其实猜得没错,只有身怀鲛珠的人死了,鲛珠才会回到原主人的身体。
所以他从来不告诉她。
可她实在固执得厉害,即便这样隐瞒,都无法阻止她将鲛珠还给他……
她其实早就决定好了吧,所以在神庙前才突然说不舒服,不肯和他施双流引,不肯和他共命。
她总是不肯要他的东西。
他的剑,他的命,还有……他。
她不要他。
哪怕他有了她的孩子,和她结了契,她也还是不要他。
将一切都瞒着他,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他颓然地跪倒在焦土上,什么也没有做,那颗珠子便自动回到了他身体里,从火中出来的鲛珠,还带着暖意。
心已如死灰,力量却可笑地充盈进他的四肢百骸,源源不断,在火里淬炼过的鲛珠,甚至变得比从前更强大。
可他为什么现在才来呢?
他总是错过,总是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世上最残酷的事。
所以,她才会不要他的吧……
他走到断崖边,目光缱绻地注视着脚下的烈火,仿佛注视的是自己的爱人。
江渔火,你不可以一个人走了。
江渔火,我来陪你了。
他闭上眼睛,一跃而下。
可那些熊熊燃烧的烈火却在这时减弱下去,随着他的下坠,火焰不断后退,在他落到地底之时,熔岩已经凝固成了黑色的石头,底下只剩几簇零星的火团。
伽月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火焰不愿灼伤他。
“是你吗?渔火……”
晦暗又空旷的地底,他疯了一般四处追寻,想要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在这里对不对?”
“你出来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求你……求你出来……”
“渔火……你出来啊……”
空旷幽深的地底,只有鲛人颤抖的声音回荡着。
无人回应。
“没关系,你不出来也没关系……”伽月忽然笑了起来,指间聚起一簇淡蓝色的光晕,他将手抬到面门前,“我去找你。”
当光刺进他的额心,他就能去找她了。
他们是夫妻了,谁也不能分开他们,哪怕是死亡。
“小海……”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气若游丝,微弱地如同风中颤动的火苗。
但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