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意李梦白的死活,他在意的是里面的天柱之髓,他指引李梦白从司徒信心口里拿到的天柱之髓。
这是他藏起来的力量,他成神之路的最后助力。
他将李梦白当作容器,将它保存在他身体里,可他竟敢把自己的心挖走了!
“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贾黔羊怒不可遏,他捏着玉蝶的手一寸寸收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
李梦白苍白着一张脸,似乎是疼到极至,他一句话也不说,只虚弱地笑。
他的心啊,早就给了他爱的人。
第226章不欠她赢了。
天柱之髓不见了,李梦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贾黔羊从他嘴里撬不出一个字,而江渔火的剑已经如影而至。
他盯着空中的火红身影,将垂死的李梦白扔到一边,魂体倏地在原地消失。
愚蠢,真以为自己能阻止这一切吗?
那他就让她看看,什么是大地的力量。
剑气将要斩到贾黔羊之际,江渔火忽然失去了目标。
霎时间,天柱的生长停止,脚下晃动的大地,底下翻涌的地火……天地陡然之间变得沉寂,就像是瞬间被暂停。
空气却在此时变得凝滞起来,似乎有另一道力量在积蓄。
江渔火本能地感到危险,但四面八方的气息都凝滞了,她看不见,无法判定方位。
“东边……”
温一盏的声音由远及近。
似乎有人朝她飞身扑过来,但下一瞬江渔火便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力量袭来。
无处可逃的威压,她还没来得及释放灵力,就被重重击倒在地,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裂开了,心口更是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江渔火被血呛得咳嗽起来,胸膛起伏时,她才发现身上压着个人。
有人挡在了她身前。
“师兄……”
江渔火起身摸索着,摸到了满手粘腻的血,呼吸之间全是浓烈的血腥气。
血是对方身上的。
他浑身的骨头都断了。
她看不见他的样子,只剩一双手。她摸到他的面容,这样的轮廓,就是温一盏。
“师兄,师兄……”
傀儡丝已经断了,为什么不回她一声……江渔火心中一阵害怕,不断地叫他。
怀中人忽然闷哼了一声。
江渔火摸到了一处血窟窿,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伤得好重,她几乎要探不出他的脉搏了。江渔火心痛如绞,喃喃道,“师兄,你不会有事的……我用鲛珠救你,我这就救你,再坚持一下……不会有事的……”
淡蓝的雾气在她四周弥散,穿过两人的身体,也穿过她怀中人空空如也的心口。
没有心脏的身体,即便是鲛珠也回天乏术。
李梦白痴痴地看着身前的人。
她面色惊惶,拼尽全力想要为他疗伤,她闭着眼睛,眼泪混着血流下来,她将他抱在怀里,生怕下一刻他就会消失……
他身体里的血再也没有了那种她讨厌的气息,她将他认作了温一盏。
就像第一次在大街上遇见时那样,她也是这样,不断叫着他“师兄”。
可若不是将他错认,她恐怕永远也不会这般抱着他,为他落泪……
渔火,渔火……
多希望你爱的人是我啊……
若重来一次,他最早遇见她,她……会喜欢他么……
他讨厌这世上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不足惜。但偏偏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又固执又笨拙,却让他恨不得把一切都献给她。
可偏偏他又最对不起她……
所有人都可以死,只有一个人,他想让她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李梦白的身体开始消散,他最后抬起手,想要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只剩一寸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再往前进,只能任她的泪水从他指间滑落,无法触碰,无法握住……
江渔火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莫名痛得愈发剧烈,眼泪跟着不受控地大颗掉落,心痛得好像她就要死了一样。怎么会这样?是因为师兄吗?
她将那只手按住,放在自己脸颊边,声音颤抖,“不要死……不要死……我的心好痛……”
李梦白用最后的力气抹了抹她的泪痕,嘴角牵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