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好了。青萍,谢谢你。”
青萍盈盈一笑,“江姑娘见外了,能为你契礼梳妆是我的荣幸。以后,就该改口叫你海后大人了。”
她看着江渔火,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真好,陛下有了你,又有了小殿下,海国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江渔火没有说话。
“要是静夜看到了,也一定会很高兴。”
静夜是青萍的伴侣,也是伽月的臣属,在伽月还在天阙时便一直留在海国潜伏,如今更是左膀右臂。
江渔火问,“今天的契礼,他会回来和你一起观礼吗?”
静夜被派去探查火峰,若他回来,便说明火峰目前尚无事发生。
如此,她或许还可以多留一段时日。
青萍摇头,“他原定是在月底之前回来,如今恐怕是赶不上了。”
婚期忽然提前,是海国皇宫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何事赶不上?”
伽月进来,同样一身红衣,蓝发半挽,发顶嵌一条镶着蓝宝石的银冠带,几缕细碎的银质流苏垂落发间,流光溢彩。
青萍笑着答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出去,自觉把空间留给二人。
江渔火看着走过来的人,有一瞬间的晃神。
伽月看她的样子,不由垂眸轻笑,“仓促之间,来不及精细打理,只能依照礼仪作此打扮……你觉得如何?”
衣服没有一条褶皱,流苏闪亮缕缕分明,这当然不是仓促之间能有的样子。
江渔火顺着他,真诚地点头,“极好看的。”
知道她喜欢闪亮的东西,他便往投她所好,只盼她能再多喜欢他一点。
哪怕只是她一个眼神,一句夸赞,也足以让他费尽心思。
江渔火将他抱住,她坐着,脸便贴着他的腹间。
似乎是真的能察觉到了她,那不经常有动静的孩子竟又动了动。
伽月抚着她的鬓发,刚要提醒她仔细听,却听见江渔火说,“小海,辛苦你了。”
伽月笑了笑,和她过往受的苦相比,这点辛苦算什么呢?更何况,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和她的孩子。
“我从前听人说,怀孕生子多有不易,若是遇上闹腾的孩子,更是会将人折磨得脱一层皮……”她话音顿了顿,“只希望暮朝是个懂事的孩子,能让你少受些苦。”
“你忘了,我是鲛人,与凡人自然不同。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顺利生下她。”
“唔……不够,你还要亲手抚养她长大,教她识字,教她术法,带她去很多地方,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
伽月失笑,“那你呢,难道又要和起名一样都交给我么?”
“当然啦,你不愿意吗?”江渔火说得理直气壮。
手搭上她的肩,伽月将人揽在腰间,“愿意……只要和你们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江渔火沉默了一瞬,而后将话题轻轻带过,“好想见见她长大后的样子……她应该也能像鲛人一样活很多年吧?”
“这是自然。”
那便能一直陪着他,往后他不会孤独一人。
张灯结彩的海国宫殿里,即将结契的鲛人揽着伴侣的肩,耐心回应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听起来冒着傻气的话,笑意温柔。
……
和陆上的昏礼不同,海国的契礼在月落之时举行。
在海国呆了这些时日,江渔火学会了通过海水颜色来判断时间,晨间的海水颜色是要浅淡一些的。
就在这浅淡的海水里,伽月和她相携着从皇宫一同去往神庙。
一路上,围满了许多前来观礼的鲛人。
这是江渔火第一次知道原来海国还有这么多鲛人,男女老幼,无数张美丽的脸,看向她的目光既克制又好奇,流露出克制的期待。
江渔火在神庙中看到了白蓁和千灯,江渔火在神庙中看到了白蓁和千灯,还看见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南星。被伽月流放在外,许久才能回来一次的小鲛人,看她的眼神算不上客气,但迫于兄长的威压,作为整个仪式中的一环,又不得不向她献礼。
礼仪古老而繁琐,江渔火耐着性子照着既定的流程一步步完成。
整座神庙忽然晃动了一下。
这些日子海国多有轻微地动,众人只是稍感异样,些许骚动很快便平复了下来。
契礼继续。
两根细细的金色契线被呈放在贝壳里。
伽月握起江渔火的手,下一步,就是系上契线。
江渔火抬眼,伽月同时将自己的手交到了她手中,那只手的小拇指上,有一道褪色的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