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月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地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被熟悉的优昙冷香包裹,江渔火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李梦白不见了,幻境也消失了,她没有死,身处在一座堆满杂物的营帐里,和伽月在一起。
她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身体。
见她终于醒过来,伽月提起的心何尝不是直到此刻才真正落下去稍许。在张真阳帐中候了片刻没等到她回来,他立即便出去寻她,可哪里都不见她的身影,鲛珠的联系忽然之间就消失了,所有人都说见过她,却都说不出来她去了哪里。
连气息也被抹除,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多半来着不善。
攻城之战结束了,她要亲手杀的人也死在了她剑下,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前一刻还在身边的人却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伽月无可抑制地慌乱惶恐,却还要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探查她的行踪。
好在那人也不是全无破绽,他在纪秋安身上找到了残存的灵息,一路追踪到此,一箭破开了这个隐藏极深的幻境。蒙蔽了双眼的幻境散去,江渔火就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孤零零地,满身是血,昏迷不醒。
那一瞬间,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整个人又回到坍塌的禁灵大阵前,弟子向他呈上凝碧珠的那一刻。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失去。
幸好……幸好……
“可有哪里伤到了,你身上有很多血……”
伽月将她放开,擦掉她嘴角的血迹。
他没有说尽,那些血不止在身上,还在手掌、嘴角……看得人触目惊心。
江渔火闻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一片湿润黏腻,黑色显不出血迹,但浓烈的血腥气是藏也藏不住的,她的一只手上也沾满了血。
这……不是她的血。
难道是李梦白的……
可她已经昏迷,幻境里没有第三个人,李梦白怎么会流血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伽月担忧地看着她,空气中是浓烈的血腥气,让人很难不担心她是否受伤。
“我没事。”江渔火摇了摇头。
她没有隐瞒,将李梦白扮作纪秋安的来龙去脉与伽月说了,只是隐去了纪秋安与他在她帐外相见的那一段……她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强烈杀意。
“若是下次他还这般行事,我不会再手软。”江渔火往他肩头靠了靠。
伽月抚摸她背的手顿了顿,“没有下次了。”
在李梦白对她动手之前,他会先杀了他。
“渔火……”
江渔火靠在他肩上,“嗯”着应了一声。她脑子里的安神香还残留了些许效力,让她整个人不如平日有精力,伽月在帮她清理身上的血迹,她便老老实实地靠着他。
有他在身边,似乎做什么都是安心的。
“我们结契好不好?”
江渔火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当即惊得坐起。
他们如何能结契?
她……已经是将死之人……
江渔火抿了抿唇,刚想说话,一只修长冰凉的指节按在了她唇上。
“嘘,不要着急拒绝,先听我说。”
“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是因为知道这幅身体命不久矣,不愿让我伤心,对吗?”他将她的手牵起,插进她的指间交握在一起,“若只是这样,我要告诉你,你可以一直活下去,直到我死……我们会一同走向终点。”
“这怎么可能?”
她很清楚这幅身体的状况,虽然她的力量在不断变强,但明显这幅身体已经快到承受极限,若是原身在,她还能换回去。可如今,她只能和它一起存在,或者消亡。
“不是可能,是一定。”
伽月摸着她额角淡得看不见的鲛族印记,如今是时候告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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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只是修了修,内容没大改
第219章孩子“我有了你的孩子。”
“鲛人一族里,有很多古老的术法,其中一种,叫做‘双流引’,可以将两个鲛人的生命合在一起,就像是让两条独立的河流汇聚,共享一条流域。我已经请母皇赋予了你鲛族印记,‘双流引’便能够对你施展。术成之时,我们的生命之河会从此汇流在一起,同生、共死,命运交缠,不分彼此……”
共享……
这哪里是共享,分明就是拿他的寿命填补自己而已。
江渔火推开他,不可置信地往后退去,“你也疯了吗?我不要你的命!”
无论他说得多么好听,都掩盖不了这是让她分走他寿命的事实,他怎么能一脸坦然地说出这个办法?
而她,又怎么可以自私到侵占他的性命……
这对他太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