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柱之髓!
“贾黔羊在哪里?”江渔火的剑没有再往前进,只冷然逼问道。
秦於期喉咙中不断呛出血来,话音含糊不清,“就在……”
江渔火不得不向他靠近,却见秦於期忽然扯出个血淋淋的笑容。
“这里啊……”
是贾黔羊的声音,随之即有一道幻影从秦於期身体里飘出。
不好!
江渔火刚想回头,余光就瞥见秦於期袖中露出一把蓝刃短刀,离她不过咫尺。
一直在暗中的伽月也看到了,指间立刻便有一道法诀射去。
就在江渔火以为秦於期要偷袭她的时候,他却忽地就松手了。
放下刀的手一把抱住身前的人。
那道法诀打在门上,门扇洞开,秦於期抱着江渔火直直地朝后倒去,她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手中的剑随之穿透他的心脏。
好像……也没那么痛……
秦於期定定地看着压着他身上的人,她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又像是有些惊讶,眉头微蹙着看他。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当年那个炎热的夏日午后,蛮族少女翻窗进来,一不小心就压到了在窗边乘凉的小公子。
“你在……看什……”
他想问问她,还记不记得这句话,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如果不是这样的开头,他们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秦於期朝她笑,却有更多的血从口中呛出,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究是问不出口了……真遗憾啊……
江渔火看着他鬓边的白发和灰败的面容,原来他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方才的年轻模样和力量全是来自于天柱之髓和贾黔羊。
她从他身上起来,拔出刺在他心脏的剑。
用了天柱之髓便不再是凡人,他的身体一寸寸消散,透明的魂魄浮在半空,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这一次,秦於期真的死了。
“师父!”
忽然间听得背后一声疾呼,是师兄的声音。
江渔火猛然回身,看到拄着剑,躬身而立的张真阳,温一盏离得近,已经扶住了他的身体。而在他对面,是那群被解救的宫人们,此刻已经被剑气斩断了身体。
听得这一声呼喊,其余的仙人们也回过身来,悚然发现满地零碎尸体,以及尸体手中的地蓝武器……他们方才,便是把背后全部暴露在这样的人身前。
这些宫人,哪里是什么无辜者,根本就是为了暗算他们而来。
江渔火直奔过去,“师父!你怎么样了?”
“没事。”张真阳已在这片刻时间调息一轮,面色稍有和缓,对江渔火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他本在战局之外,忽然发现这些被解救的宫人们不知何时脱离了绑缚,悄然潜到了修士们背后,待他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提醒众人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只能动用灵力,将他们一剑斩杀。
江渔火看着一地的宫人尸体,她在战场上待了很久,用灵力杀过很多人,心中对会受到的天道反噬程度再清楚不过,绝不会是师父口中说的没事。
“是傀儡术,那些人也是身不由已。”
张真阳面色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走过去在那些人身上抽出了一根透明的丝线。
傀儡丝。
江渔火想起从秦於期身上飘出的那缕东西,那是贾黔羊最后的碎魂,他脱离了秦於期的身体,原来是去操控傀儡。她当时便意识到不对,只是想要回身过去时,却被秦於期藏在袖中的短刀分散了注意力。
只是这一瞬的分散,便没能及时赶过去,否则该是她来阻拦这一切,反噬也该是她来承受。
江渔火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秦於期……是故意以刀相诱,不让她去吗?
但事已至此,有意无意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师父可有看到那缕操控傀儡的魂魄?”
殿前广场的上空中挤满了魂魄,江渔火没有见到贾黔羊的那缕,不知是逃走了还是被张真阳斩杀了。
张真阳隐约有印象,但当时情况紧急,他顾不上分辨,直接运剑气横扫了过去。
“是不是一个苍白青年模样的?”张真阳思索了一会儿,又摇头,“当时已来不及分辨了……或许已经消散在剑下……”
江渔火看着虚空中新死之人的魂魄,不由得相信最后一缕碎魂,或许真的碎在了师父的剑气之下。
失去了原身的碎魂,本就维持不了太久,贾黔羊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十分不易,而师父剑气之罡烈她是知道的,即便是修士也少有能扛住的,一缕碎魂又要如何才能逃脱……
昭明城一战打得有惊无险,不到一日便被周军全部攻占,可张真阳回营之后便吐血昏迷。
营帐里,江渔火和伽月共同用鲛珠为张真阳治疗,榻上的老者面上渐渐有了血色,只是依旧昏迷不醒。